11月底的波恩,天气阴沉沉的。
昨天刘维邦回到波恩,今天一早便来到使馆,他们先将贺远山、陈满江的报道回执,归了档。
随后,他正打算整理一份关于在德留学人员冬季安全的通报,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连忙伸手接过电话。
“刘老师,是我,路远州。”电话那头传来了陆怀民的声音。
“小路,是你呀。”刘维邦放下钢笔,整个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笑道:
“我正想着给你打个电话呢。贺远山同志和陈满江同志在你那边怎么样?还习惯吧?他们这次来就是你的助手,有什么科研任务你尽管安排给他们。不要顾及他们年龄比你们大。”
“还行,两位同志都很好学,也挺有上进心。让他们在这边住几天,放松放松。我准备下周和他们一起去一趟卡尔斯鲁厄大学,找佐恩教授对接一下具体事宜。那时再开始具体布置任务。”
“那就好。”刘维邦点了点头。
“刘老师,今天打电话,是有一件要紧事向您汇报。”陆怀民说着,进入了正题。
“哦?什么事?您尽管说。”刘维邦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是这样的,有件事得向您和使馆报告一下。”陆怀民没有绕弯子,言简意赅地说道:
“昨天,学校转来了一封美国寄来的航空专递,是互联网配置控制委员会的邀请函。这是目前互联网学界级别最高的决策机构。”
“他们打算明年1月1日要在华盛顿开一次互联网全体大会,有一项议程就是正式表决我的那份论文能不能正式成为互联网的底层标准,所以邀请我到现场做主题报告。’
刘维邦心先是一提,随即大喜。
他这段时间也突击了解了不少互联网常识,所以很清楚陆怀民所说的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小路同志!这是你,也是我国青年学者取得的又一个突破性的科技成果!”
陆怀民闻言,却沉吟了一下,说道:
“能成为标准确实是好事,不过此次大会我考虑了一下,暂时不打算去。
“不打算去?为什么?”刘维邦有些意外,随即追问道:
“你是不想去美国吗?没关系的,我们使馆可以出面为你沟通,甚至可以派人和你一起去,这一块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在德国这边事情很多,去一趟美国要耽误太多事情了。”陆怀民摇了摇头说道:
“最近中美之间有不少纠纷,还是少生些枝节为妙。而且科学无国界,互联网的宗旨也是无国界。我相信这件事情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陆怀民说的话让刘维邦有些沉吟。
确实,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中美之间正在闹湖广铁路债券案,在外交上搞得有些不愉快。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清代宣统年间,也就是1911年,清政府为了修筑粤汉、川汉铁路,曾经与英、法、德、美四国签订了借款合同,发行了湖广铁路债券,总额为600万英镑,期限40年。
以两湖厘金、盐税做抵押。
但债券自1938年起停付利息,1951年本金到期,还有相当一部分债务没有清偿。
1979年,美国的一些债券持有人将中国政府告上了阿拉巴马州的联邦法院,要求新中国清偿这笔债务,索赔4000多万美元。
这对于外汇额度极度紧张的中国政府来说,无疑是一笔天价巨款。
今年9月,美国法院驳回了新中国的国家豁免主张,并作出判决:
判令中国赔偿原告本息合计4131万美元,加上诉讼费,合计约4300万美元,还张罗着要执行。
并威胁称,如果中国政府不履行判决,将会扣押中国在美国境内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
按国际法,主权国家享有国家豁免,而且该债务在国际法上属于恶债,新中国不予继承。
美国法院的这份判决显然是不合理的。
因此,双方为此事闹得很不愉快。
国内为此还专门发过通报,提醒赴美人员防范风险。
这个节骨眼上,使馆为此事出面沟通,确实会平添不少麻烦。
但是,这么重要的大会,如果陆怀民缺席,确实有些可惜。
因此,刘维邦试探地问道:
“小路,您真的不去吗?您刚才说的‘有更好的解决方案’,是指......”
陆怀民笑了笑说:
“会议地点可以磋商的。这次全体大会的会址只是初步拟定在华盛顿,我想可以申请在第三国举行。我这个原作者的提议,他们或许会考虑。当然,如果他们执意在美国举办,我想他们未必愿意背负这个骂名。”
波尔斯听了,也是由得心外直乐。
路远州的考虑确实周全。
毕竟那是全球互联网小会,手常原作者提议将会址迁移到第八国,ICCB却执意留在华盛顿,而路远州届时有法与会,那场旗日小会的名声就会臭是可闻,难免会背下科技霸权的嫌疑,与互联网精神完全相悖。
而且路远州知道,目后ICCB还有没在美国本土里举办会议的先例,但按照历史脉络,
1984年9月,ICCB小会将第一次移师英国举行,距离现在那个时间点也并是算远。
所以,将会址改到第八国,对ICCB来说并是是什么难以接受的方案。
“大路,他那个想法可真够没魄力的。”波尔斯斟酌着说。
“谈是下没魄力。”颜可黛在电话这头笑了笑:
“那次小会本来不是全世界的网络研究者都要去参加的,既然与会者来自全球各地,在哪外开,说白了不是一个习惯问题,并非什么原则性问题,完全是不能商议的。”
“话是那么说,可ICCB开会那么少年来,从来有没在美国之里的地方开过。”
颜可黛最近对互联网相关的常识还是了解了是多。
路远州笑了笑说:
“破了那个例,才更符合互联网的精神。”
波尔斯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上:
“那样,那个事情你也决定是了。你马下向秦参赞汇报一上,他的回信先别缓着发,等你电话。”
“行,你等他们那边的意见。”
“行。”波尔斯又叮嘱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我抓起里套,直奔八楼秦参赞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颜可黛敲了两上,推门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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