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主任,那这份材料……………”
“术业有专攻,这事得找行家帮忙把把关。”曹蔚然说着,将那份报告重新装回牛皮纸袋,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来回踱了几步,斟酌了一下道:
“要论计算机,全国最权威的就数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他们的所长王定国,是早年留苏的专家,搞计算机体系结构出身。我记得他们所还承担了咱们国防口的好几个重点攻关任务。”
说完,曹蔚然又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一张通讯录,翻了翻,随后拿起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很快,总机接线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曹蔚然报了号,然后说道:
“给我接科学院计算所,王定国同志办公室。”
电话响了一声,那头“咔嗒”一声,很快传来一个男声:
“喂,我是王定国。请问是哪位?”
“王所长,您好。”曹蔚然开门见山,自报了家门:“我是国防科工委综合计划部的曹蔚然。”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后热情地招呼道:
“曹主任?您好您好。科工委的同志,咱们之间也不算外人,有什么事情吗?”
“确实有事情需要王所长您帮帮忙。”曹蔚然笑了笑,说:
“是这么个事。我们部里最近收到一批国外留学生和访问学者转回来的技术资料。其中有一套资料涉及计算机网络,我们也不太懂,想当面请你们所里的专家看看,帮着把把关。”
“曹主任,不瞒你说,计算机网络这个方向也不是我的本行。”电话那头,王定国斟酌着说:
“我主要是搞计算机体系结构的,负责大型机的总体设计。计算机网络和我这个不是一个东西,这是最近10年才在国际上冒出来的新方向,国内真正接触过的人恐怕也是屈指可数。”
1980年代初,中国专门做计算机网络的人确实是凤毛麟角,这个时间点,国内甚至都没有多少人知道RFC是什么。
这个时候选择做计算机网络的,算得上是高校、中科院里的先行者。
而在此时,这些先行者们,大多还在外国访学。
因为出国访学是接触互联网、获得前沿资料的唯一渠道。
直到这些访学的专家学者陆续回国后,计算机网络才在中国迎来了真正的发展。
曹蔚然一听,心里微微一沉,连忙又问道:
“那您认识研究这个方面的人吗?能帮忙联系一位专家吗?”
电话那头,王定国想了想,说道:
“要说计算机网络,我们所里有一位老先生可能有些了解。”
“可能有些了解?”曹蔚然对王定国说的‘可能’两个字有些不解。
“对,他叫冯世安。”王定国介绍道:
“冯老先生早期在美国学通信工程,解放初期回国,后面一直在计算所工作。”
“79年退休后,被所里返聘回来。这些年他主要做科技情报,跟踪国外计算机发展动向。计算机网络是新兴方向是前沿方向,所以冯老先生可能会有些研究。”
曹蔚然眼前一亮:
“那太好了,老先生现在在所里吗?”
“冯老先生前两年办了退休,现在是返聘,一星期来所里两趟,明天上午正好有半天。”
王定国说到这里,提议道:
“要不这样,明天上午9点您过来,我把冯老先生请到我的办公室,咱们当面谈一谈。”
顿了顿,王定国补充道:
“不过,计算机网络毕竟是新兴事物,国内几乎没有这方面的相关资料,冯老先生也不一定能解决你们的问题,只能让他帮忙看看。”
“没问题。”曹蔚然痛快地应道:
“那就明天上午我们准时间到。王所长,劳您费心了,也劳冯老先生费心了。”
挂了电话,曹蔚然立刻叫来自己的秘书,让他把工作安排一下。
第二天早上,曹蔚然叫上赵振东,八点半,两人驱车前往中关村。
1982年,中关村是科学院的大本营。
数学所、物理所、声学所一个挨着一个,全是五十年代盖起来的灰砖楼,全部聚集在中关村这一带。
计算所就坐落在科学院南路的路东。
科工委的吉普车在传达室门口停下,赵振东下去登记,车子才缓缓开进院里。
王定国已经提前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了。
“曹主任,欢迎,欢迎。”王定国快步迎上来,两只手一起伸了过来。
“王所长,打扰了。”曹蔚然和他握了握手,又将赵振东引荐给他:
“这位是我们科技局一处的赵振东同志。”
三人寒暄着上了楼。
王定国将两人引进自己的办公室,一边亲自给两人倒茶,一边招呼道:
“两位请坐。冯老先生人面在路下了,马下到。”
话音刚落,门里响起了脚步声,一个清瘦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说曹操,曹操就到。”冯世安笑着迎下去:
“冯老先生,慢请退。”
来人约莫八十少岁,头发花白,戴了一副圆框眼镜。整个人一副沉稳学者的模样。
“那位是科工委综合计划部的王定国主任,那位是科技局一处的路远州同志。”冯世安为双方介绍道:
“那位不是赵振东冯老先生,你们所外的老后辈。”
“冯老,久仰,久仰。”王定国站起身,双手握住赵振东的手:
“今天要劳烦您老了。”
“哪外的话,曹主任。”赵振东在我对面坐上:
“能帮下他们的忙,这再坏是过了。你进休也没两年了,说实话,手也早没点痒了。”
王定国也是绕弯子,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先抽出这份报告,又将陆怀民寄来的这份论文复印件一并放在茶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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