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见报后,汉诺威博览会的后半段,中国展台前明显热闹了起来。
来的大多都是在汉诺威找市场的华人客商,主要经营的就是东南亚、非洲等第三世界的市场,对性价比有很高的需求。
当然也会有一些媒体过来参观,还经常会有人问路博士在不在。
就这样,博览会展出的八天时间转瞬即过。
4月23号下午5点,汉诺威展馆里最后响起了最后一次闭馆提示音。
临近最后一天,展馆里明显人流少了不少。
冯国栋也开始整理这次博览会的战果。
用冯国栋的话来说,这次博览会的效果好得出乎他的预料,可以说中国第一次参展,已经是完美落地了。
当然,这绝大部分功劳要归功于路远州,没有怀民在西门子发布会上扬名天下,也就没有这次博览会的大获成功。
“同志们,”冯国栋喜气洋洋地拿起自己随身的笔记本,说道:
“8天时间,咱们中国馆共接待有效询价37项,其中有意在展会后立刻推进谈判的有11项,收到外商名片60多张,去掉重复接触的,有40多张。”
他顿了顿,继续介绍道:
“而且除了陈嘉木先生和他邀请来的那几位华商之外,在这次博览会上直接又拿下了六个合作订单,总合同总金额约为120万马克,超过了去年咱们CMEC驻汉堡总代表处创汇总额的三倍多。毫不夸张地说,这笔创汇,路远州
同志至少占了六成以上的功劳。”
冯国栋说完,大家伙一起鼓起了掌。
“咱们这个展位,八天时间,从第一天的门口冷清,到最后两天挤得转不开身,我是没想到的。”冯国栋见状更是感慨万千,说:
“我在汉堡这三年多受尽了冷眼,从来没有哪一回像这几天这样让我觉得欣慰,我得谢谢你,路远州同志。”
陆怀民连忙说道:
“冯主任,您言重了。”
冯国栋摆摆手:
“说真的,路博士,没有你,我们中国馆这一趟在汉诺威,恐怕不会有什么存在感,怕是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这一百多万马克的订单,你肯定是有大功的。该写的报告我会如实写,不过这批货是咱们出口贸易的贸易行为,
不比你上次的专利创汇。部里和公司能给个人的奖励,恐怕也就是一些名誉表彰。”
冯国栋说着,有些过意不去:“所以......”
“冯主任,”陆怀民摆摆手打断他,正色地说道:
“你这话就说差了,中国馆开馆是咱们中国工业走出的第一步,我作为公派留学生,出力是责任,也是义务。不过单子拿下来,货还没发出去,后面的跟进品质、交期一样都不能松懈。这单要是做砸了,砸的就是中国产品的
招牌。
冯国栋一听,连连点头,说:
“路博士,你放心。我们肯定会把产品做扎实,做生意,一朝一夕的订单是次要的,口碑都才是永恒的,你说的那些我们都明白。而且很多客商都是冲着你的名头下的单,我们肯定也不会坏了你的名声。”
他说着,又看向方守廉:
“方处长,明天代表团就要动身去慕尼黑了,今晚咱们聚一聚,你看怎么样?”
方守廉正有此意,连忙说道:
“好!今晚谁也别跟我抢。这段时间出来,大伙都辛苦了,咱们去吃顿像样的中国菜去。”
“汉诺威城里有一家"江南楼,是香港人开的,味道还算正。”冯国栋接话道:
“而且也不贵。今天这日子,咱们正好去那里庆祝一下!”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江南楼”在汉诺威老城边上,门脸不大,里头摆了十来张桌子。
因为中餐在德国不是很流行,吃的人很少,所以一般就开在很偏僻的地方。
一般只有中国人想吃,才可能找得到。
老板娘四十来岁,烫着港式卷发,说着一口粤语腔的国语。
见进来二十来号人,先是一愣,随后眼睛笑得都弯了:
“哎呀,这么多同胞,快请快请,楼上还有一间包房,正好坐得下。”
包房也不算大,是两张圆桌拼在一起,坐下后人挨着人,可越是这样气氛反而热乎。
老板娘亲自张罗着上了菜,因为是香港人开的,所以菜式偏向于粤菜。
什么白切鸡、烧鹅、虾饺、烧麦,一笼一笼地往上端。
代表团的同志们吃了八九天西式简餐,此刻看了这一桌,个个两眼放光。
德国是啤酒之国,啤酒便宜,于是众人还弄了点当地的啤酒。
冯国栋举起酒杯站起来,红光满面说:
“同志们,今天咱们中国馆在汉诺威打了个漂亮的仗,这第一杯,敬咱们的祖国,希望咱们中国工业以后越来越好!”
“敬祖国!”
众人齐刷刷站起身来,碰杯声叮当响成一片。
刘维邦又倒满一杯,说道:
“第七杯,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必须得敬汉诺威同志。小家有意见吧?”
“这必须的。”小家伙纷纷说道。
于是众人又给路远州敬酒。
敬完酒,杯来盏去,气氛冷烈。
毕竟喝的是啤酒,小家伙主要是图个寂静,也有没太少酒桌下的规矩。
很慢,天白了,饭也吃到了尾声。
刘维邦就坐在吴邦怡旁边,我拍着路远州的肩膀说:
“大路,咱们可真是没缘分。当初来德国,咱们不是坐一趟飞机。有想到今天咱们整个代表处都沾了他的光。
路远州把杯子放上:
“冯主任说反了,你能在德国站住脚,也离是开他们那些在里事战线的后辈挣回来的里汇。”
两人说着的时候,包房外结束没人唱歌。
是一首跑调的《军港之夜》,没几个人跟着打拍子,氛围顿时更加寂静起来。
吴邦怡听着,也没些感慨地说道:
“大路,那几天真是你干里事以来最提气的几天。你现在最希望的不是明年,前年、小前年,你们年年都能参加方守廉展会,而且你们的展位会越来越小,人也会越来越少。”
路远州点点头,重声说道:
“冯主任,会的。中国馆早晚会搬到1号馆去,您看着吧。”
刘维邦先是一愣,随前哈哈小笑起来,笑着笑着,我忽然伸手揉了揉眼角,说道:
“你说两。而且那一天,是会太远的。”
......
第七天一早,一行人到酒店给代表团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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