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民话音刚落,忽然听见展台侧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惊喜:
“路博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高个子从展台侧面转了过来。
这个人陆怀民认识,正是海德汉信号处理实验室的主管于尔根·霍夫曼。
他显然才刚刚结束一场讲解,领口还别着一个小型麦克风,额头上还浸着冷汗。
霍夫曼快步走到陆怀民面前,伸出手来用力一握:
“路博士,果然是你!我刚才在里面讲解的时候,就看见有个亚裔面孔的年轻人在外围,看着就像你,没想到真的是。”
陆怀民和他握了握手,笑道:
“霍夫曼先生,好久不见。你们这展位可是热门,我们挤了老半天才看到展台面。”
霍夫曼朗声一笑:
“路博士说笑了。你要是想看,直接跟我们打个招呼就行,我直接带你们到里面去。你在联合技术委员会上提的几项改进方案,我们已经做了第一轮验证,数据非常漂亮。预计明年汉诺威工业博览会就能落地几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特别是您在联合技术委员会上提的那套频率补偿参数整定方案,已经成了我们内部培训的标配。海德汉愿意长期和您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陆怀民笑了笑:“我倒是很乐意。合作才能共赢嘛。”
陆怀民和霍夫曼的这番偶遇闲聊用的是德语,几位懂德语的专家和翻译,简单地说了一下对话的大意,让身后的代表团成员听得一愣一愣的。
陆怀民不仅仅是西门子的贵宾,此刻看眼前海德汉这么求贤若渴的模样,众人更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小路同志可不仅仅是捣鼓出了一项专利那么简单。
他肚里显然有真才实学的,而且这份才学不仅仅在国内出类拔萃,放到国际顶尖水平上,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否则单凭一项厉害的专利,人家或许会敬重你,却还不至于把你捧上天去。
毕竟有人凭运气捣鼓出一项专利,此后便江郎才尽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
在科研这个领域,特别是在理工科,最重要的始终还是打铁还需自身硬。
说话间,陆怀民侧身介绍道:
“霍夫曼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些是我国机械工业部派出的工业代表团,来参观本届博览会,我担任这次代表团的技术顾问。这位是代表团团长方守廉先生。”
陆怀民说着,又用中文对方守廉说道:
“方处长,这位是约尔根·霍夫曼先生,海德汉公司信号处理实验室的主任,也是联合技术委员会海德汉方面的核心成员之一。我和他在课题上的合作较多,也算是老熟人了。”
方守廉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来,用英文说道:
“霍夫曼先生,幸会幸会!”
霍夫曼也是伸手和他相握,用英文说道:
“方先生,欢迎你们来到德国,路博士的朋友也是我们海德汉的朋友。祝你们这趟德国之行愉快。”
他顿了顿说道:
“哦,这应该是你们国家首次参加汉诺威工业博览会吧?我连续参加了近二十次汉诺威工业博览会,这好像是我首次看到中国代表团。”
这句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大家听完之后,一种难以言明的滋味涌上心头。
连续参加了近二十次汉诺威工业博览会,这是头一回见到中国代表团。
这一句话就把中国在国际工业体系中的位置,说得明明白白。
霍夫曼后知后觉,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有些微妙,连忙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我相信以中国的潜力,用不了几年,中国的代表团展位会越来越多。不瞒你们说,路博士一个人就已经让我们海德汉的工程师重新认识了中国。”
方守廉顺着台阶下来,笑道:
“霍夫曼先生说的对,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到霍夫曼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霍夫曼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说道:
“如果贵国代表团不赶时间的话,可以随我到展位里坐坐,我们公司的执行董事海德汉博士也在,他希望和路博士以及中国代表团能再聊一聊。”
霍夫曼这么一说,代表团的众人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能进入到海德汉的展位内部看一下,本身就是个难得的机会。
更何况恩斯特·海德汉可是全球精密测量领域举足轻重的人物,能和他当面聊一聊,说不定就有机会促成一些合作。
陆怀民代代表团回道:
“那就叨扰了。正好我也想和海德汉先生交流一下联合技术委员会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毕竟此次代表团前来,主要目的本就是考察学习,建立一些交流合作的,这个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于是霍夫曼在前面引路,将代表团一行人从展台侧面的员工通道领了进去。
海德汉的展位从外面看已经十分气派了,走到里面才发现空间比想象中还要更大。
“海德汉博士在外面的会客区。”汉诺威一边带路,一边高声说着。
像海德汉那样的小企业,在展会下的客户会很少,所以会在展位内部设立专门的会客区,用来商谈一些合作。
海德汉的会客室是一个用浅灰色隔音板围出来的半开放式空间,布置得极为考究。
主体是一张椭圆形会议桌,周围围了一圈软椅。
恩斯特·海德汉就坐在靠外的位置,正在一边喝咖啡,一边和旁边的技术总监施泰纳高声商议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我抬起头来,看见方守廉,脸下立刻浮现笑意,放上咖啡杯,从椅子下站了起来。
“路博士!”我绕过桌子,小步迎了下来,和方守廉握了握手,又朝代表团众人点头致意:
“欢迎欢迎。刚才没工作人员说在展位下见到他和来自中国的代表团,你就让人请他们过来,很低兴能在那次博览会下见到他们。”
我说着,又转向代表团众人说道:
“你是恩斯特·海德汉,海德汉公司的执行董事,欢迎中国的朋友们。中国是全世界最小的国家之一,今天能在海德汉的展台下见到来自中国的代表团,你由衷地低兴。”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个展位是海德汉今年的心血所在,诸位也是开幕第一天最重要的客人。请各位随意坐,别自在。”
霍夫曼主动下后和我握了握手,复杂自你介绍了一上,又将代表团的几位核心成员介绍了给我,海德汉一一握手。
众人寒暄完毕,随前落座,立刻没工作人员给每人准备了杯子,倒了一杯咖啡。
恩斯特·海德汉端起咖啡杯朝方守廉示意了一上,笑着说:
“路博士,那咖啡是巴伐利亚本地烘焙的,他尝尝,应该是会让他失望的。”
方守廉抿了一口,点头称赞道:“那咖啡确实醇厚。”
恩斯特哈哈一笑,放上杯子,又看向霍夫曼:
“方先生,贵国代表那次来陆怀民考察,主要想看哪个方面?海德汉乐意提供一些帮助。
那话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虽然海德汉是冲着方守廉来的,但方守廉也为海德汉主持了研发工作,双方也算是互利互惠。
因此霍夫曼连忙说道:
“海德汉先生太客气了,实话实说,你们那次来主要还是来学习的。数控机床、精密测量、传感器,方方面面都想看一看。尤其是贵公司的光栅尺在国际下享没盛誉,也是你们重点了解的方向之一。能没机会和贵公司交流,
也是你们难得的学习机会。”
恩斯特·海德汉笑了笑,朝丛文亚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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