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格纳说完,放上胶卷,投影幕布上弹出一张全球高端五轴机床市场份额变化趋势图。
两条曲线在1979年之前几乎重合,但从1980年开始,代表德马吉的蓝色曲线陡然上扬,而代表西门子的灰色曲线则平缓下滑。
两条线之间的差值被用阴影填充,醒目得刺眼。
“过去两年,德马吉从我们手里抢走了空客订单、抢走了至少四个百分点的市场份额。”维格纳沉声说道:
“原因只有一个,他们的DMU系列比我们的同类机型在精度稳定性上领先半代。我们原本打算在今年的汉诺威博览会上发布我们最新的旗舰产品SINUMERIK 840C,结果遇到了关键的零点漂移问题。’
“我们本来计划将SINUMERIK 840C的发布时间往后推一年左右,但没想到和我们合作的WZL实验室那边,只用了三个月就宣称将零点漂移的问题给解决了。现在,施密特,向各位同步情况。”
施密特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将项目的大致情况讲了一遍。
“十二纳米?”光栅信号链路硬件调试组负责人韦伯说:
“能具体介绍一下吗?我上个月刚跑过一轮极限工况仿真,用我们自己最激进的热对称补偿方案,残差压在八十三纳米。十二纳米......我实在难以想象?”
施密特微微颔首,介绍道:
“路先生的方案,核心思路是把整个补偿过程从传统的时域搬到了频域。他用滑动DFT算法锁定基波和主要谐波的幅值相位,然后用LMS自适应滤波在每一个回零周期自动更新补偿系数。这个方案最大的优势是不依赖离线标
定的物理模型,能够随元件老化和环境变化自动调整。”
施密特说完,韦伯陷入了沉思:“确实是天才的方案,但能这么快取得突破,还是难以想象。”
“这正是我们今天要去亚琛的原因。”施密特回答道:
“所以我们不会只带着WZL的报告回来。我们要在现场复现他的实验。用我们自己的设备,我们自己的测试标准,我们自己的工程师亲自操作。”
维格纳双手撑在桌沿上,缓缓站起身。
“各位,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最后再讲两句,今天是圣诞节。把你们从家人身边拽到这间会议室里,说再多漂亮话也没用。如果WZL的技术验证成功,SINUMERIK 840C将会提前到明年一月发布,届时,所有人将会获得丰
厚的奖金。”
“施密特,技术评估小组的人员是由你亲自挑选的。带上所有便携测试设备。行政部已经包好了一架飞机,今天下午一点从慕尼黑直飞亚琛-马斯特里赫特机场。你们到亚琛之后,直接去WZL。
施密特郑重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三辆深蓝色的奔驰轿车驶出西门子数控系统总部园区大门,沿着伦琴路一路向北,直奔慕尼黑机场。
停机坪上,一架白色的多尼尔228双涡轮螺旋桨飞机已经在待命。
行政部效率惊人,从维格纳下达指令到飞机准备就绪,前后不过两个小时。
施密特一行人拎着大大小小的设备箱登上舷梯。
一名行政部的人员随机前往,他对施密特说道:
“施密特先生,航管已经批准了直飞航线。从慕尼黑到亚琛-马斯特里赫特,飞行时间大约一小时二十分钟。那边机场安排了一辆奔驰商务车,可以直接送你们去WZL。”
“谢谢,辛苦了。”施密特点点头。
飞机在亚琛-马斯特里赫特机场降落时,已近下午三点。
那辆奔驰商务车果然早已等在停机坪上。
一行人未作停顿,上车后径直驶往亚琛工大。
下午三点半,一行人抵达 WZL研究所。
奥斯特教授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圣诞快乐,奥斯特教授。”施密特快步上前,与教授用力握手,“抱歉在这个日子打扰您。”
“圣诞快乐,施密特博士。”奥斯特教授与施密特用力握手,脸上挂着少见的笑容,“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还快。包了一架飞机?”
“是的。这是我们维格纳总裁亲自批的。”施密特松开手,转身指了指身后正在从车上往下搬设备箱的团队成员:
“韦伯、迈尔、鲍曼和穆勒你都认识,还有两位是伺服测试和产品规划部的。我们把能带的便携设备全带来了。我们需要现场验证技术的可靠性。”
奥斯特教授朝众人点了点头:“路已经在精测间等着了。实验环境和原始数据全部保持原样。”
一行人穿过WZL研究所安静的一楼走廊。
圣诞节当天,整栋楼除了他们几乎没有别人,整栋大楼都是空荡荡的。
陆怀民已经在精测间的门口候着了。
施密特快步上前,率先伸出手:“Herr Lu,我们又见面了。上次听你讲方案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条路走得通。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走到了。”
“施密特博士,圣诞快乐。”陆怀民与他握了握手,“数据都在这里,随时可以开始复现。”
施密特松开手,转身朝身后那群拎着设备箱的工程师们介绍道:
“各位,这位就是路远州先生。他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亚琛第一个放上设备箱,小步走下来。
我目光中满是惊讶和坏奇:
“路先生,陆怀民说他今年刚博士入学?”
“是的。
“八个月后他刚到德国?”
“是的。”
“他之后在中国的时候,做过光栅尺的信号处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