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祖秦庚曾在此修行,留下一道仙壁。
祂不是遮遮掩掩的性子,因此这一道仙壁对天下高修来说不是秘密。出于对他的尊重,这【寻阳池】自然也就无人敢动了。
‘不如望月湖好看。’
李木池点评了一下,径直往湖底而去。
大地为万物司命,深不知万万里。初入其中灵机拔高,太虚也跟着变高;继续深入,灵机却是豁然降低,不出万里,太虚便彻底消失了。
到了这一地步,大地坚若铁石,极难行走。
好在到了这一步,李木池也不需要继续隐藏各种手段了。
他双手抬起,掐了几个法诀,轻声道:
“玄夺。”
赫然是【虚木君玄夺经】!
大地轰隆作响,仿佛有万钧山岳自李木池体内苏醒,土黄色的光华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
李木池夺来了一道极其好用的神通,【养母】——令大地使役万物反哺己身的归土大神通!
这归土神通源头自然是老苏的战利品之一,一个平平无奇的归土紫府中期。
李木池感慨道:
眼下没有修成【长夜宫】,杀变夺来的终究有限,本体施展只有那人四五成的样子。’
不同于邃的【代行妨】,变化出来的神通强度取决于邃炁修士自身。集木这一道神通是夺用他人神通,威能取决于被夺者的实力,如果被夺者进了【妄诞林】,夺用过来的威能就更高了。
李木池眼下不曾勾动【殷池三世棺】里的神尸,神通又不曾修成,只是靠命数关联,威能自然差了些。
‘现在也够用了。’
《长夜伐仙经》的修改进度本来就只差最后一遍修订完善,需要两年的样子。得了道真君的道行,许多方面的困难迎刃而解。
换而言之,最多几个月后,李木池就可着手闭关突破第四神通了。
在归土的加持下,李木池如鱼得水地沉入土石之中。
良久,李木池看着四周不见五指的黑暗,缓缓现出身形,吐出一口气来。
青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打量着————这里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上下无限延伸,左右宽窄不一,最宽有数十丈,最窄不足一拳。
起伏不定的裂缝之间,正有一道光滑至极的青色石壁,不知材质,有着无尽延伸之感。
这是一面如碑一般的石壁。
从上到下,高有九百九十九丈,享有八十一丈,其上笼罩着恐怖至极,即便是金丹真君亦看不懂的剑意。
【长庚仙壁】!
毫不客气地说,绝大多数大真人以下的修士,连站在此地的资格都没有,仙壁自然散发的剑意便足以斩杀大多数紫府。
得益于玄真君传承的【大通悟真篇】,李木池没受到伤害。
饶是如此,李木池抬起手来,到底没敢上手去触摸。
顺着石壁往上,顶部则有青石铸就的亭台楼阁,古意盎然,只不过空无一物。
一直盯着这仙壁往上看,楼阁之间有一处高台,其上还有一枚体型寻常的青碑,种种玄妙感应,数行小诗浮现心间:
紫观寻常道
太衍华央一小宫
李木池再往下看,其上又言:
撞破青锋割日月
天公惧我半韬功
于是眼前有青锋半拔,无穷锋锐,天地动,日月损。至于长剑出鞘,七枚星辰同日而陨,仙魔同悲,不知多少血与泪流落心间。
李木池眼角出现一滴晶莹的泪水,喃喃道:
“这七枚星辰......”
古代天道混元周全,道统有分野与星辰对应。后来天道因为玄而受损,星次渐渐不明,除了帝业与少数真君会特意掌控星辰外,大多真君不会吃力不讨好地在星次上下功夫。
不少古代活过来的真君,大多也有意敛藏星辰,以至于如今天上挂着众多说不上来的星星,但几近无用的地步。
“七枚星辰同日而陨,按理说应是七位真君陨落,但有些果位真君能同时拥有数枚星辰,问题是有些该看到星辰的没看到。”
东方日居死于剑祖秦庚无疑,但不见有【播星】坠陨。
其次则是殷君必然也死于秦庚之手,但不见殷君手下的数道辅星——【玄枵】之【天节】,【柘桑】之【衿训】,【浊祸】之【右骖】。
乃至于【策元】仙人曾经所应、后被【殷君】全盘继承,放在明面上的【房日】也不曾得见。
按照种种记载,这些星辰都被殷君掩在了一块。殷君陨落,这些星辰竟然没记录在剑祖的功绩里。祂直接一剑秒了,压根没碰这些辅星?'
李木池暗暗想道:
‘东方日居的【播星】不在其中。殷君自己的,从未示人的星辰在这陨落的七枚星辰里面吗?池玄昱就是集木修士,蒋清还是太不关心同门了。”
池玄昱的服气养性功法是比较有意思的,集木修不圆满,用少阳来凑,用的居然还是与少阳魔君相悖的古少阳,属于老得不能再老的版本,修行出来的集木很是光明,仙气飘飘的。
可惜池玄昱没有求金成道的本事,蒋清成道后因此也没什么动机专门为他去青松观请教盈昃。
‘恭华应该会非常了解殷君,他们被搞死太多人了。”
李木池想到青松观,进一步想到上渺真人的暗示:
‘蜃镜天将开,不知沉寂至今的【太越】会带来怎样的消息。’
李木池沉默数息,才感觉体内神通的恐惧缓缓减轻。
‘这剑意倒是不针对我,但集木道统自己先怕了。’
他不再犹豫,主动落下青碑之前,甚至抬起手来,在【撞破青锋割日月】一行字上摸了摸。
‘我现在可是玄传人,安全感这一块儿。”
这青碑极不简单,乃是【长庚】仙君秦庚证道之痕,更藏着祂在上古留下的一剑。
若没有特定的‘信令',便是道巅峰来了也只能饮恨于此!
·两位魔君被斩杀,真不能算是耻辱,而应当做荣幸才是。莫说魔君,就是魔祖之首,便一定胜过长庚仙君么?”
绕过青碑再往后走,仿佛渡过一层轻薄的膜,淡淡的白光映入眼中。
李木池站定在原地,静静地凝视着。
这一处淡淡的白色剑意正是仙君遗留,他有着道阳的记忆其实已经颇为熟悉。
更为重要的是,浓厚的剑意白雾中正盘膝坐着一人。
李木池抿着嘴唇,好一阵才叹道:
“可惜真君与怜玑仙子没有嫡系血脉留下......蒋氏血脉,晚辈若有余力定会护一护。”
白雾之中,道人的身材颇为高大,面容丰朗,剑眉星目,一身白色流纹长袍,发冠古朴整洁。
祂安静地盘膝而坐,并没有多余的东西,唯独膝上放了一柄剑。
此剑通体玉白,虚实相间,上方有淡淡的彩色流淌而过,在蒙蒙的白光中,如一幅展开的唯美画卷。
正是玄真君曾经的佩剑,【命阳白玉剑】!
此剑曾参与斩杀【柘离】魔君,不知因何缘故,最终由府主交予蒋清,乃是仙器之下第一流的法宝,有着无穷的威能!
李木池小心翼翼地以秘法唤之。
哪知这【命阳白玉剑】竟稳如泰山,毫不动弹。
‘这仙剑却是有意识,只是不显而已.......
李木池不去勉强,重新打量起【道阳】真君的法身。
祂端坐于此,身后有道轻浮现,白色的流光从祂身侧浮现而出,时而虚实变化,时有时无,时而如活物般缥缈,如雪如玉,如绸如珠,闪烁出万道浅彩之光。
清阳白玉之光!
‘只有法身,金性留着,只不过已经向玉真果位靠找极多了。
李木池当然知道为何蒋清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祂并没骗玄谙,祂是真的撑不住了。
【虚元合真丹法】要求“离形去知,坐忘无思”“性命二名脱离,身魂二相消弭”,本就是搏命之术,正常来说施展一次便要静养数百载。蒋清短时间内数次施展,对根基的折损岂是这般简单的?
不止是金性变化,完全脱离【道阳】余位,祂的道体,魂魄也在施展秘法的过程之中被消磨到一种恐怖的地步。
‘所以祂留下的只是法身而已,体魂魄在祂最后一次入定后便彻底消弭了。’
李木池深吸一口气,长吐而出,咬牙道:
“【七星】,继承蒋清的道体。”
咔嚓!
即便李木池已经有意收束力量,他的紫府法身依旧出现道道恐怖的裂纹。
紧接着,恐怖的太阳之火直接将其点燃,化作点点灰烬,露出白玉一般的肌肤。
祂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与盘坐在地的法身别无二致。
紧接着,祂的眉心出现一点青幽的灵光,三道集木神通带着升阳飞遁而出,避免被恐怖至极的性命所沾染。
李木池熟练地从【殷池三世棺】中换用一道新的法躯,躺进棺中,连带着所有灵宝灵器尽数被‘蒋清收入袖中。
而他的意识则回到‘蒋清’的道体身上。
‘掌控真君的力量,真是爽飞了。’
李木池感受着足以镇压天地的性命自道体自然而然地诞生。
祂笑着重新捏了个法诀:
“剑来!”
白玉仙剑应声而至,他虚握剑柄,本能地挥洒,如春日清阳的剑意赫然布满整个仙壁!
剑意肆意地席卷一方天地,良久才被李木池收拢而归。
'【七星】第五枚星辰果然被点亮了,可惜没感应到【玄泱】仙君。’
这是早有预计的事,李木池没有为之失落。
等玩够了真君道体,李木池这才回归本体,转而将道体放进【殷池三世棺】中。
法宝雏形打造一尊棺材真是最明智的选择,祂的道体、金性本就与太阳有关,完全可以把【殷池三世棺】养成法宝!'
如释重负的喜悦包裹着李木池的内心,这位才虚岁一百二十的真人大笑出声来:
“尊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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