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一仙壁】。
【纯阳晗阴两仪玄阵】被轻轻揭开一角,李木池在山顶缓缓落定,衣袂在阳光之下隐约闪烁。
‘这些法相果然不是穿一条裤子的。最起码【广教相】目前的恶意极小,与慈悲道表现在外的模样完全不一致。'
对释修喜欢内斗这一点,李木池早有参透,如今却是进一步地大受震撼。
在李木池看来,【广教相】没有任何必要与他说这么多话。这位慈悲道之主在看似威胁与瞧不起的基础上透露了不少信息!
细想之下,李木池当然有所悟——今释体系中的内部矛盾。
评判今释法相,一个最根本的指标是:有没有金地。
自己有金地的法相自主权极高,哪怕与【旃檀林】勾连,安身立命的根基却在金地;
而没有金地的法相就不行了,一身根基俱在【旃檀林】,所成的应身同样是捡前人的,削足适履,仰仗【旃檀林】辅助稳定,离了林子就不能独立存活。
前者的典型便是七相各道的主人,多少都有金地为凭借。后者的代表是【大羊山】中的【丹尸相】,这人本是古释唐经的弟子,是窃据了唐经的应身成就的法相。
从这一点便不难看出,【丹尸相】一类的法相实力也比较低下,最大不能大过窃据的应身......一旦受伤还极易被应身反噬。
‘连手里有角木集的【广教相】都不急不躁,甚至有意资敌......难怪【大慕法界】到现在为止几乎没有任何动作。
李木池心中哂笑:
‘这些有金地的法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介意让外界的真君们试探一二世尊。
金乌嬗化玄光在海平面以上肆意地游走,道人立在【混一仙壁】之前,静静地打量着上面的小篆。
‘古释修出的应身类似于简陋版的青冥,慧觉天地。这些和尚成就法相前也不过与紫府是同一境界,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对着一块金地硬悟?'
李木池自觉自己的道慧已经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地步,如今却半点开悟的痕迹都没有。
‘恐怕需要【缘法】才行。'
李木池回过神来,目光盯在自己的玄棺之上。
【殷池三世棺】从外边是椁,通体翠绿,富有无穷的生机,主要得益于角木灵物【褚春悬木】与少阳一道的数件灵物。
棺椁,在内为棺,在外为椁。这道法宝雏形内部,棺身用的是【先诞建木】。这道集木灵物位格极高,在李木池高妙的炼器术下有了极强的两面性。
棺表为阳,以太阳日精作画。李木池直接把【兴雨宫】里面看到的【策元】仙人虚影画了上去,乃是一株承阳而上的建木。
棺体镂空,内混明阳、厥阴二道,为阴阳枢纽。最终棺内四壁则以【无漏阙阴】作画,群魔百邪,蜂虫蚁蜈,皆崇拜集木之【蝗】。
而【殷池三世棺】最核心之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象征【无】的位格。
这【无】便是【终阕沉元】所化了,一旦与外头的三阳、厥阴、太阴相交,便能衍生出无穷变化。
这也是【殷池三世棺】作为法宝雏形的神妙之一【变化】。
【无】与棺中阴阳的任意一种相交,便能产生对应的功用,如今足足有五种。倘若未来李木池道行再涨,同时有了合适的少阴灵物,还能够继续增添少阴。
至于其余神妙,目前只有一道能够孕育躯体的【养形】可以用——这法宝雏形还未彻底炼制完成。
李木池望着棺内,低声道:
“是时候了。”
他的意识勾连七星,模糊的人影立在星光之中,道人长发散落,白羽身畔有仙气飘然。
'【七星】,我要继承苏栖梧的金性。’
阳光挥洒在李木池身上,他的视野在这一瞬被无限地拔高。
李木池抬起头来,身边的一切景象都'模糊’起来。
周围的各类景象,【纯阳晗阴两仪玄阵】,有些玄妙的海底山体,闭关中的女子,月桂金......这些东西并不是变得模糊不清,而是在李木池灵识总量的占比中被近乎无限地拉低了。
而原本不起眼的,或者说紫府完全不能关注的东西充满了李木池的视野——正是一点玄光。
唯独天穹之上的万丈光毫无顾忌地在李木池眼中,霸道地占据了他几乎所有的灵识!
【金乌嬗化玄光】!
这秘境之中,薄薄的海底往上,皆是威能可怕的【金乌化玄光】,而穿过这重重叠叠,万丈光,便能看清仙阵秘境的最高处——赫然是一道光芒万丈的太阳星。
‘果然如原著所说,这【金乌嬗化玄光】是金丹一级的玄光,即便我性命道果已是金性,亦有感觉自身的无限渺小。
李木池仔细观摩了一阵,不由感慨:
‘金丹一级的玄光不过是这仙阵勾勒所用的“墨水”罢了。仙阵真要运转起来,能有何等威能根本难以度量。’
‘如此宝地,哪怕只是参悟太阳都能算作大机缘。可惜一旦成了真君就再不能进来了。”
【混一仙壁】的主要进出法门由李江群传出,反正现在外界的金丹都不敢依靠这一法门进【混一仙壁】,因为拿捏不准安全性。
对于李木池来说,要想将【混一仙壁】作为困居之地,只能看看元府出身的【道阳】对此地是否有更多的了解;或者去请求完全掌握着【混一金丹妙法】的陆江仙。
而在取用【道阳】真君的记忆之前,李木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道人眉心的出现一道菱形,一点幽青的光色幻彩从眉心一瞬遁出。
这光色之中有仙魔相对,有修武星光璀璨如日,更有建木高台,凤麟相伴,最终巫仙登临绝巅,俯瞰天下。
寂寥与充实之感同时在这一点金性上显现。
【玄梏空集阴性】!
于是光色迎风就涨,一瞬化作幼儿,一息化作少年。
少年呼吸一口,已然化作一尊长发飘飘、瞳孔灰绿、身着白衣的青年。紧接着青年双眼微微往内凹陷,脸颊瘦上些许,一股子阴暗味儿浮现于身。
‘老苏的模样比我光正些。’
李木池将金性捏做自己的模样,伸展适应着身体,感慨道:
“不怪天下紫府对金性孜孜以求,这种玄奇的体验真是令人沉醉。”
【玄空集阴木性】,从名字便能知晓,这道金性已经脱离了原本的【浊祸空集阴木性】的魔道范畴。
同时,【玄誥】二字也最能体现苏栖梧的毕生道业——【巫】。
四法问性无疑是困难的,不可能在【浊祸】金位原有的气象中面面俱到。苏栖梧因此选择在最本质的一点上走向极端,即【有无】。
【空无相】成道之前一身修为同样极广,于是对着一盆,将修为,乃至于世尊【释迦理】的提点都尽数看灭了,由此得位法相。
四道集木神通,一道更木为主的替参,保木魔胎,祸国气象,毕生沾染、吞服的无穷命数,乃至于持玄的修武星光......
苏栖梧将自身拥有的一切,尽数在最后一次求金的巫箓典仪之中看灭了,求作了【无】,因此得了这一点金性。
‘治有无......好用。’
金性之身的李木池看向本体,伸手在本体上一点,一张柘黄色的符箓飘飞在眼前,其上一丝司天银辉盘踞,帮助这金丹符箓与李木池产生联系。
‘玄谙真君真是手段精巧,如今却是不必了。集木金性之间的亲近程度有些高啊.......
李木池极轻易地将法力浸入【龙】之中,【柘桑易集训木性】的种种玄妙落入他脑海中明悟:
‘易主训性,更节闻道;上效都卫神鬼事,下奉集木三代主,玄建木,承阳仙,以及......生死主。’
李木池如今在集木一道的道行惊人,诧异地凝望着手中活灵活现的黄色光辉。
更集交错,固然臻极两道奥妙,但深藏金性之中的却有一点始终不易的死意。
“内伐诸国原来是这般。革易相参,变数无穷,为【天下易】......但生死为他人所主,祂再不能更易了。”
他口中喃喃道:
“【柘桑】飞君臣服于【殷君】那一刻便陨落了,活着的只是一个名为【柘桑】,活灵活现的傀儡罢了,再不能易。【玄枵】之上的【殷奢】呢?”
那位魔君从未放过任何一个坐在集木位上的金丹真君!
‘假如【柘桑】飞君果真是早早陨落。 【殷君】又是怎么做到以物持位的?'
李木池百思不得其解,暗道:
‘从未听闻死人还能......不......【浊祸】金位上的【策元】遗念不就是?
他不由猜测道:
‘这种特殊的持有金位的法门从未听闻,定是三玄外之外的无上仙法......无上魔功。要是能学会这招,以后岂不是能让苏栖梧的金性坐【浊祸】,道阳的金性坐【道阳】?'
如果李木池穿越时间晚一些,或许就会知道,这道法门名叫:【道说内兼有界魔经】。不说完全一致,至少也是从这道魔经改来的。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都不可能凭空猜到这等仙君级的魔经。
李木池渐渐放下对金丹符箓的参悟,手中一引,【龙衔】径直飞入【妄诞林】。黄色的光泽敛尽了,一层不可见的影响遍布整个升阳。
从这一刻起,李木池的升阳府成了金丹一级的力量专门庇护之地!
‘易形藏匿,来去自如,再也不会被其他真君随意偷窥了。【殷池三世棺】与【玄空集阴木性】也能藏入其内。”
李木池沉下双眼,抬手唤出一道小木瓮与一点蓝紫色的金性。
'【真人药五方】之祭药,虽说不损金性,却需要极高的位格引动香火,炼制过程繁琐超常,需金丹神君亲自出手。’
【祭药】乃玄之物,极为神妙,可以不动声色间补全性命,拔擢根骨,更易资质,抬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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