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天海】太过广浩,殿下只恐持不住。日居龙君府中应当还有一张集木符箓,名唤【龙衔】。”
“殿下此行后可前往取之。此物源于【柘桑】飞君,有一桩往事与数道神妙......”
等东方合云将旧事与神妙一一讲过,随后道:
“殿下求金之前,应将此物交与那位仙府传人。需以一套仙诀方可彻底炼化,背后玄奇非是紫府能记忆。”
东方游疑惑道:
“如此怎有机会转述......”
东方合云诡异地笑了笑:
“殿下只管听一听便是。”
东方合云先是理了理袖子,接着又打理了衣冠,最后才正襟危坐道:
“淮南训古之道......”
这龙云口齿清晰,语速快,一个时辰便念了足有六万余字。
‘紫府不能记忆,我却可以。’
李木池神思一动,不由想到【玄谙】将这段记忆给自己看的举动:
‘祂认为我能记住这东西?'
东方游早已在不知何等的力量下半昏半醒,一幅迷离的样子。
东方合云则在念完仙诀后紧紧闭上双眼。
不一会儿,这位一丝不苟的青年的面孔上出现恐怖的裂纹,瞳孔猛然化作冰冷残忍的竖瞳。
“玄谙道友。”
【东方合云】道:
“集木果位与合水果位的关联比道友想象中的还要重要。东方哪怕在死后,依旧留下【归流处】、【诸合还】、【谶在兹】、【广准圣】数道意象,为的就是令合水归一。”
“太古末年,祂已经看到了三玄不和的种子,更看清了某些人的野心。祂笃信我等在未来的大世中活不了多久......而祂的回归不会太晚。”
【东方合云】两只竖瞳露出残忍与不满,冷哼一声道:
“他算不住青玄,没想到那位仙人会给我等一一赐名。【渎禀】会被杀死,但东方未明,东方在室不会。但东方在陨落前锁死了合水的道胎之路。”
“我等要突破道胎,至少需要将两道余位收回果位。即便另辟蹊径,以太阴成道,也要一头撞死在【谶在兹】之上。”
“而这两道法子,都会成为祂夺舍回归的方式。”
‘还能这么玩儿,直接夺舍复活。羽蛇好像也有各种复活后手,道胎这一级的修士实在是太难死了。 【殷君】不会也是.......
李木池听得头皮发麻,不由想道:
“好在是长庚仙君亲自出手。’
李木池分心之际,听【东方合云】继续道:
“东方日居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早早地看透了这一点。于是他向【策元】臣服,请教借【太阳】突破之法。”
“不过水德与木德大不相同......”
【东方合云】面上露出可惜之色:
“火德与木德在少阳之下,东君以太阳之尊夺走了火德,这才给了【策元】机会。直到太古末年,通玄首徒离世,少笪移位未成,【策元】这才借着时机使集木偏移少阳,承在太阳之下。”
祂缓缓笑道:
“幸运的是,东方日居遇上了那位魔君。【掩】是属于他的功绩,保持着收位的贪婪,又使集木偏向正位。”
“东方日居极力推动【】夺走府水浩瀚,过程中不止是合水入了坎,坎水一样也汇入了合水。”
“东方日居入主合水,的确将自己的余位并入了果位。”
【东方合云】面上的笑容剧烈地波动起来,眼底闪过极其浓郁的阴沉。
“他杀了【邪】,掩盖了【邪】所有的痕迹,包括余位,以此突破了道胎。”
青年嘴角裂开,神经质地笑出声来:
“东方靖小瞧了后来人……………”
“【邪】的余位被东方日居吃了个干净,却没有被合水吞噬,还留着一道架子可用………………”
祂缓缓道:
“如今我要突破道胎,就只能也去用【掩】,但我手中并没有祂的尊书。玄谙道友,我们不若作一个交易。”
“我可以帮你们放出太祝......摩都、阳睛,本尊可以一并拦下。只求太越将【殷】的尊书从【蜃镜天】取出。”
祂的声音宏大,细听却只觉寻常,甚至有着隐忍乞求之感:
“只要将【龙衔】送到【太祝】手中,以【衡祝】的能耐,【太祝】走脱生死并不难。”
‘这道符箓竟然真能救出太祝。’
李木池也就思维发散的时候想了想救一下太祝,没有任何执行的动力,暗自琢磨道:
‘玄真君岂不是会与北嘉达成合作?不对…………………
【东方合云】态度骤变,冰冷道:
“【蜃镜天】不日便会显世。上元证道之前我不会妄动,倘若玉真被摸清以后,我还看不到太越的态度。”
“本尊会将这道集木与庆云阳一并抓至殷洲。”
金性中的记忆结束,李木池嘴唇一抿,不做过多评价:
看来这证道时间很难继续拖了。’
青年抬眉,望向银辉中的玄谙真君。
祂冲李木池笑了笑,嘴唇紧闭,道:
“当年【长庚】斩杀【殷】,的确是恭华的修士率先进入殷墟。但据我所知,【恭华】手中根本就没有完整的【殷君尊书】。就是【盈昃】还活着,也不可能拿得出来。”
“【殷】的确留下过众多法门,符阵器傀,百艺具通,仙魔神巫,四道皆精,参破阴阳五现,坐观虚实变化,种种传承足以重新立下一道昆仑山。”
玄真君声音徐徐,有些不解道:
“【殷】万事都要藏三分。北嘉会奢求祂留下完整的传承,真是怪事。”
李木池敏锐地捕捉到玄谙的态度,轻声道:
“龙君就是那个时代过来的,应该更清楚魔君很可能从未留下过传承。”
“兴许是被太越骗了。【执悖】这道统也不干净。”
玄谙顺着话头道:
“这些修士就喜欢避重就轻。北嘉说的不能全信。”
【淮河对应的【均星】还没变,从原著番外里面的内容看,东方在室和东方填业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在淮水上动作。’
李木池觉得北嘉陈述的内容多少是有些可信度的:
‘六成应该有吧.....
玄谙继续道:
“他在集木果位上有所图谋是真的。只要目标一致便是同道,最后口头上的威胁不值一提。”
“抓住这一点,便能肯定祂会在你证道之时出手相助。他给的符箓也确实能够帮你抵挡一阵,而且没什么后手。”
玄谙现在根本出不了望月湖,对【太越】的态度更是拿捏不准,因此并不奢求太早将太祝救出来。
祂将符箓与合水金性都归还给李木池,低声道:
“这符箓炼化的确需要特殊的法门。但在我元府面前却不值一提。”
玄谙别的兴许不行,符阵两道的知识却是直接上承青玄主。
整个世界数万年仙道发展,所有符箓阵法都有青玄的影子,玄谙有太多手段拿捏眼前的符箓了。
说句不客气的,放在一千多年前,玄谙甚至可以借助这道符箓假冒自己是【柘桑】金位上的真君!
祂指尖聚出一点司天银光,给符箓中的龙首点了一下眼睛,道:
“玄明未定,大衍司行。”
那木质的螭龙之首果真亮起,在天光辉的牵引下,一缕幽光顿时自符箓飞向李木池的气海。
玄谙轻笑一声道:
“这一点【柘桑易集训木性】极有意思。 【柘桑】先后追随人皇与三代集木之主,最善折节变化,同时有些神道的威能。君意说你在外界收集香火。你手上那两道灵宝在如今效用已经不高,浪费了极多,正巧能借之牵引。”
“若引之进入升阳,不要贸然调用太多力量,只恐多借他玄,锁了道途。但假易出一道【更木】神通,用上几个时辰还是可以的。'
“操控这点灵光的法门你且记着。”
在玄谙看来,眼下的李木池再借一道【天下易】出来,能斗得过他的紫府已经是屈指可数。
李木池感受着气海中的灵光,暗道:
‘司天一道的真君真有操作。'
玄谙也是难得见了新东西,玩了一会儿也就渐渐失去兴趣了。
见李木池拜谢了,祂无聊道:
“北嘉是个擅长隐忍的,在几个龙子里面最不要脸。别看眼下客客气气,抢走【玄】功绩的时候可没有半点留手。”
“我怀疑他还有些别的谋划,只恐乱了事,你多问………………”
‘玄女。”
祂并没有说最后两个字,而是迟疑一瞬,道:
“兴许杜青更了解他。”
玄沧是合水第五子,东方在室。如今应当还在北方沧州沉睡。
李木池拜道:
“青芜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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