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湖。
李木池并未立马离去。若要取用【玄谙】的计划,他这道魔胎最好脱离杜青的控制。
如此,即便是证而后死,也能在扶祸身上复苏,而非被锁在杜青手中。
‘但不论是为了不暴露求金的节点,还是继续吃杜青的福利突破魔胎大成,我都没道理让魔胎一直留在望月湖中。’
李木池垂下眼眸,暗道:
‘还是得先回去。只要不暴露计划,后面再找机会。
玄谙的计划确实有一定道理。
‘玉真证道之前,所有人都会忌惮【玄泱】仙君......哪怕元府手中只是一道故尊后手,也足以威慑大多数人。”
李木池曾在原著中见过陆江仙拾取【道阳】真君的遗体与【玄泱】仙君的【命阳白玉剑】,因而能推测出部分真相。
‘元府中的那位【玄泱】仙君突然消失。要么祂仅是一道故尊复现,要么是【道阳】真君借助祂的佩剑假扮的。’
‘从结果看,【道阳】真君最后不得不坐化,又没有明显伤势,一定是有原因的......祂大概率是因失去了自己的'真’而坐化。’
李木池在玉真上的道行已不弱,自然清楚【玄泱】仙君的大道。
这位大人将自己修成了【玉真】果位的‘真'。很显然——【道阳】真君这个胆敢扮演祂的后辈因此得了极大好处,却未能把握好度,逐渐失去自我,最终不得不坐化。
‘难怪气息比【上曜】、【谧玄】两位都强。’
李木池心中不停斟酌,还有两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需要考虑。
其一,【玄谙】真君认为自己背后有人,能瞒过【玄谙】的人绝不可能是弱者。
也就是说,【玄谙】在考虑证道集木时,是考量了他背后还有一尊金丹中的强者支持的。然而......
李木池长叹一口气,心道:
‘我身后根本没这么一个金丹支持。算到最后,岂不是还要我自己把这部分补上?不容乐观。’
李木池反复复盘,也在认真考虑【玄谙】到底认为他背后是谁。
'【玄谙】提及的几个都不太可能。排除北嘉、太元这两位,剩下的金丹中还有谁能让【玄谙】真君自认一无所查而不感到奇怪?'
李木池心中默念出一个道号:
'【玄牝】真君。’
随着这个想法萌发,李木池不由自主地想起宁婉刚突破时隋观赠送的礼物——【母仪淳元】。
‘本以为是想催我留下后代,作为要挟,结果观把这东西送了之后半点后话没有。莫非也代表着,在杜青视角中,祂判断我背后可能是【玄女】?”
我背后要真有玄女支持就好了。”
李木池头皮有些发麻,心中低语:
‘在他们的算计中,会默认我背后有一尊【玄女】或同级的金丹。真到了证道被阻拦时,这么大的窟窿怎么填得上?'
以目前情形看,即便没有这位‘玄女',在一众真君的共识下,他也能顶着一堆法相的压力求金。但这就引出第二个问题——
已数百年不曾回应的世尊【大至阐天阿闍梨】到底在做什么,他会不会出手?
【玄谙】讲述求金节点时,有意削弱世尊的影响。但性命是自己的,李木池不得不考虑。
虽说传闻仙阵会无差别以【月桂衍化玄光】镇压任何金丹级及以上的修士,但从端木奎能在巫山求道来看,仙阵之下是可以求金的。’
【玄谙】在仙阵上的谋划也是李木池最看不懂的。
‘当初端木奎倘若真求成了,不会被【月桂衍化玄光】打死么?【玄谙】真君所言会抬起仙阵一息,意思是即便我成后,也有一息时间从仙阵中遁走?'
‘可惜原著中关于望月湖仙阵也没有描述,只是杨判提了一嘴。’
李木池暗自比较起仙器与世尊:
‘无主的【青诣元心仪】能否拦住世尊?即便我成了,倘若世尊悍然追杀,我又该如何苟住性命?'
以紫府之身考虑堪比道胎的世尊的威胁,无疑是坐井观天。他能获得答案的只有两点。
‘原著中的信息太少。即便是陆江仙获得完整太阴权柄后,也把湖上仙阵这事搞忘了,一点描述没有。按陆江仙的说法,能令道胎不得入的只有两处而已......【混一仙壁】与【长庚仙壁】。
抛开几乎无用的原著内容,李木池考量的重点自然落在【道阳】真君身上。
‘只要继承【道阳】真君的记忆,仙阵的信息就能直接了解,说不定还能从祂的记忆中获得与玄谙同级的权限。’
【道阳】真君所在的【道玉司】是元府三司之首,控制仙阵的权限恐怕不在【玄谙】之下。
‘要是仙阵真够给力,说不定就能和【玄谙】一样在望月湖坐牢了。'
他一面深思,一面想到: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祂到底是如何假扮仙君的。不敢奢求仙君级别的力量,只要有道胎的一击之力就好了。’
如果世尊悍然出手,仙阵又不够给力,那么证道前就得用这招后手应付。
'【道阳】真君的记忆还没拿到,【命阳白玉剑】也还没拿到......现在这些都是空想。’
李木池垂下目光,已有定计:
‘倘若能复现【道阳】真君扮演仙君的办法,在战力层面就能填补‘玄女”缺失的窟窿,那么【玄谙】真君的方案就是可行的。'
‘现在可以先按【玄谙】真君的思路准备。等获得【道阳】真君的记忆,以真君级的视角才能更好地判断......是否需要等待其他时机。’
以上这些都只是针对【玄谙】计划的考量,最后重点凝聚在【道阳】真君之上。而李木池也得为自己准备后手。
他深吸一口气,盘点手中有助于遁走的手段:
魔胎是最直接的复活后手。哪怕不藏在湖上,也不能始终被攥在杜青手中。必须在吃到大成后,寻机从杜青手中溜走。’
魔胎是第一道退走手段,另一道则是投释。
严格来说,李木池现在投释不需要苏栖梧的金性——他有苏栖梧的一身命数、【青光伐折护世谛】的身份,以及空无相的【大空求道盘】。
只要他叫一声,【空无相】的释土甚至金地自己就飞来迎接了。
但这些条件都只能算作紫府级别的命数,加起来也不够立地法相。想成就法相,要么还需参悟多年,要么需要世尊放下【旃檀林】相助。
而李木池的目标是在一瞬间成为独立自主的法相,获得自保之力。
因此,最后还是要落脚到金性上——本质上金性与应身是对等的。
李木池心中盘算道:
‘苏栖梧的金性要取出来辅助我炼制祭药。祭药炼制后,需要藏在一个我能随时取用投释,又不被他人发现的地方。’
等到求金时,即便暴露老苏的金性问题也不大。但作为后手藏一藏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种地方原先是没有的,但陆江仙版本的【长夜沉性灯】给了他机会。
‘在金地看来,我本就是‘苏栖梧’。携老苏的金性投释,与携老苏金性炼制、又与‘苏栖梧’性命完全相交的法宝雏形,是一样的道理。’
‘只是这道法宝雏形要方便我凝聚应身。’
李木池中精光闪烁,其实早有思路:
‘只要和陆江仙想的原理一样,没必要炼制一盏灯。老苏前世的【蚊形栖梧棺】就挺好,形制上还能硬蹭【殷君】的【三世棺】。'
老苏前世最后一道神通【蚊形棺】绝对是极有巧思的,也是他整个求金过程中最关键的一道神通。
【蚊形棺】以更木之【病前春】为主,仅取【候神殊】中的神尸入棺蕴养。
【病前春】者,沉柯起复,病树抽新,号称一树病而万木新,为‘五悖”之一,更易之极。
更而甚者,别名:【天下易】。
因在全丹之【候神殊】上只取了巫术部分,所以【蚊形棺】本质上说,应算是【病前春】的下位神通。
【蚊形棺】这一神通构思精巧,专精于替身与复活。
苏栖梧求金时的手段大量参考了巫道的祭祀典仪。在祭祀之中,先是斩魔,接着是仙陨,最后在本体和魔胎都彻底死去时,达成极致的从'有'到'无'。
仙也好,魔也罢,最终都化作棺中神尸的养料。于是神尸服用苏栖梧的真灵,从而完成复活。
这道神尸并非养在苏栖梧的神通里,而是养在神通更深处的【蚊形栖梧棺】中。苏栖梧早算好了这一点,提前利用【天武】真君的后手封锁隔绝了持玄所需的修武星光。
神尸除了经年累月受蕴养以及最后一刹接收苏栖梧的真灵外,与苏栖梧的本体毫无关联。
自此求金才算彻底完成。
因完成求金最后一步的是神尸,所以连带着【多持他玄】的影响也被一并消弭了。
这等手段对如今的李木池来说自然也适用——金性说白了就是紫府修士一身神通的总和升华后的产物,神妙上只会远超神通【蚊形棺】。
‘老苏的金性本来就是一具神尸,可以直接沉进法宝雏形中。倘若我证道失败,也能借神尸复活。届时既可以类似器灵的身份苟活,也可以遁入空无相的金地当法相......大不了做和尚。”
李木池暗道:
‘倘若证道成功,法宝雏形会随之晋升为真正的法宝。作为整个法宝核心的神尸就更有作用了,再次也能当个神丹用。’
重重思绪暂且放下,李木池的意识逐渐在魔胎之上散去。
李木池嘱咐扶祸道:
“回青池宗继续闭关吧。”
大漠。
渺渺晞烟深处坐落着数不尽的仙山。随着金阳西斜,红色光彩爬上天际,云烟重叠反复,如蛟如鲸,如狼如蛇,在天边涌动。
大漠上火脉众多,实在不适合水德修士修行。可金羽宗却财大气粗,专门立了一道仙峰,许是填了什么灵资灵物进去,竟叫人心情舒畅,水汽旺盛而舒适。
洞府中的法灯明明亮起,李通崖端坐在蒲团之上。身旁蛟蛇腾飞,浩瀚宽广的真元压得整座洞府喘不过气来。
“浅影衔珠,潮生蛟海,云垂广泽,气翻重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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