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也是知道的,这道【入清听】功法源于古宁国的一处秘境。老祖与【天宛】真人一并将其打开,这才寻到这道功法。”
“正常的【入清听】是喜欢隐世的,我修行这道却多了些与政事相合的意味。讲究为尊修耳目,察納雅言,建言立功。”
李木池颔首,提点道:
“这道功法在道轨上源于玄大道太垣庭。”
他声音顿了顿,继续讲解:
“修士求显者多,无非名与势,求隐者少,无非术与玄。以青玄大道观之,拟名求势者为【阳观】,通俗说了便叫‘气象'。”
“垣下真君曾是人间的王子,所以邑川真人便想着转世王侯家。更而甚者,想着在祂座下求结璘的黄冠们也因此想了不少投机取巧的办法。”
拟名求势是极好理解的,宁婉即便不知道结璘的概念,也很快便类比过来,轻声道:
“都是他们故意学着做王侯的属下,来取悦【垣下】真君?”
李木池摇头,眼底浮现一点笑意:
“【垣下】真君未必会被这种小事取悦,取悦的对象是金位。正所谓【三生寒,号为佐使】,【太垣庭】中至少有五位结璘仙是从寒求过去的。'
李木池又科普了一二结璘的知识,这才继续道:
“上古少阴与寒炁至少有四道位,不少少阴真人都是以少阴闰寒,成就真君。其中有些真君在往后再施妙法,又重新回到了少阴。”
“以至于寒炁求闰少阴是有位可求的。”
尽管情人眼里出西施,也改变不了宁婉的道慧不算优秀————未来成就寒炁大真人应该没问题,求金位就太为难人了。
李木池看着她,语气放得更柔,补充道:
“婉儿可先修齐寒炁五法,届时求寒炁余位,或者走一走结璘玄道,都是不错的道途。”
【宛陵天】中有以寒修为指向太阴主导少阴的辅位【纯后】的结璘求金妙法,或者补修一些太阴神妙指向太阴余位【征璘】的结璘妙法。
不过二者都不是紫府金丹道,改起来还是很难的。
好在只要与陆江仙保持良好的关系,未来总有机会捞得一个结璘位置。从这一点看,宁婉比天宛真人的运道好多了。
中广玉山。
兴雨宫。
男子口中不断咀嚼着带有琉璃玉质的桑叶,碎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扶祸肆意地伸了伸懒腰,轻哼一声:
“又突破了,舒坦!”
口中的更木灵资化作缕缕黑烟,最终依附在扶祸身上,他惬意道:
“神妙强度略微超过四世摩诃了。”
今释中,摩诃自三世开始,斗法实力就可以对标一些散修三神通紫府了。四世摩诃欺负散修紫府中期不难,数值也高,比三神通圆满还高一点。
只可惜摩诃的神通机制太差,宝器比之灵器灵宝更是不行,斗法上也就欺负欺负散修了。
扶祸略估算便知——再有两三年,他的修为便足以接近苏栖梧的魔胎。
【长生魔胎】在突破大成之前,基础面板的极限能到达五世摩诃的样子,届时会比三神通圆满的本体强出一截。
而大成之后神妙会有一次暴涨,直接与紫府金丹道的紫府后期或者今释中的七世摩诃对标。
按照原著,十年后袁家老祖突破紫府失败,江南还会在观的故意引导下爆发洪涝,以及【危好】南下引起的干旱,不知道杜青能不能把因果都转给我。’
如今江南的灵氛是【玄平中氛】,在经过长时间的渌灶斗法后,江南一度十室九空,灵氛大变为【上恶灵藏】。
到时候属于数千万人口死亡的大灾害,扶祸估计就是魔胎大成的契机。
‘十年......和本体突破的节点又撞一起了。’
想到这儿,扶祸呼唤道:
“闭关也就四个月,本体那边的记忆怎么断了?”
通常来说,作为魔胎,扶祸与李木池的视角与记忆最初是完全共享的。但自从祸的修为逐渐与本体持平甚至反超,李木池那边就不再全盘与扶祸共享了。
如今的模式是,本体单方面获取魔胎视角与记忆,再定期筛选一些自己的记忆给魔胎。
“双修,勿扰。”"
李木池的声音显得有些得意。
“我就知道!”
扶祸双眼一睁,愤愤道:
“我这里怎么没有宁婉的画卷?”
“就算有,我也会控制你不去偷窥的。”
李木池闷声回应:
“多大的事......只要隋观和杜青不催,就不让婉儿去【渌语天】呗。区区寒炁一神通而已,祂不会在意,反正这几个月观没有任何单独联系婉儿的意思。”
‘魔胎没人权啊。’
扶祸一阵羡慕,自己眼前只有一道府渌两水为主的小池子。
可本体那边已经没有任何回应了。
直到三天后,扶祸才与李木池重新取得联系。
扶祸穿着和隋观同款的青衣,扫视一圈,没在月池峰见着宁婉,问道:
“我家主母呢?”"
对面的李木池头一歪,目光向看傻子一样。
李木池不理会扶祸的搞怪,直接了当地将玉扣交到扶祸手中。
不用说也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他迟疑片刻,道:
“要不回去先见白君意.......毕竟是带着【月明琉璃树】回去的,我又是渌水道子......”
扶祸越想越怕,声音不由放低了些:
“要不本体你亲自回去?”
“不要怕。”李木池出言安慰,顿了顿,道:
“等你回到望月湖上,我会直接接手魔胎意识。对你来说也就是小睡一会儿。”
本体回去,万一【玄谙】真君是个玻璃心,直接露头就秒呢?
十月,望月湖。
云层遮住了星月,水与天的界限模糊了,风不知从何处起,贴着水面刮过,呜呜咽咽的,带着一股子腥气。
湖岸旁的芦苇早已枯萎,眺望而去还能隐约见着一些流光划过。
李木池一入望月湖就接管了魔胎,在岸边已经足足站了一整日。
夜色弥漫,铺开了又缓缓散去,直到东方泛白,才见着一只白狐顺着曦光上前。
白狐化作一位“娇柔”的男子,柔声道:
“秋池道友,请。”
李木池取出一块筑基级数的金戒指,递向青谕遣,郑重道:
“洞骅真人散落在外的多数宝物皆已收拢。”
“洞骅真人......”
青谕遣目光落下,落在戒指上,有些不敢置信。见眼前之人神色诚恳,他这才试着将戒指接入手中。
青谕遣灵识下意识地一探,入眼的不过寥寥几件物品。
羽衣、玉壶、青樽、仙剑......
青谕遣的目光避开其余物件,不敢去触碰那最大最显眼的一件一一
银白色的光彩璀璨,白色的枝条带着纤细的枝叶,不断地往外蔓延,将逍金法器中的窄小空间照得清亮温和。
“月明琉璃树!”
青谕遣面上不由浮现出哀容,双眼中涌出浓浓的悲意。
——堂堂正修,月华玄统传人,竟叫他人围杀,残躯养作了这么一树!
青谕遣即便与【洞骅】真人李江群情谊不深,可到底是自家道子,如何能不兔死狐悲,心生悲意?
李木池双目低垂,低声道:
“妖王不若先行将诸物带回,上禀白前辈后,再邀我入山。
青谕遣见了李江群的诸多遗物,哪里还不知道此行不一般?
‘难怪白大人要拖延一日,只怕是真君都有目光落下。’
“不必。”
青谕遣摇头,抬眼看向李木池:
“秋池可直接往玄台去。”
深秋的湖畔有风吹过,李木池轻轻颔首,身形在一瞬便消失在了青谕遣的探查范围中。
‘这是什么妙法?竟能避开我的【听醒辰】?'
青谕遣目光一凝,早知这位秋池真人有奇诡的蜕变,今日一见才知其厉害。
‘保木魔胎......倒也不奇怪。’
这妖王感慨之际,同样化作一道流光往大黎山中赶去。
无穷幽隐之地,低低的泣声缓缓消弭,疑惑的声音在无穷寂静中响起:
“苏栖梧没死?”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