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滚滚渌水翻涌,祂的身影于妖宫中散去。
“你是太青渌水道统的道子,【扶祸】真人。”
“也是【兴雨宫】的未来之主。”
“【兴雨宫】主人。”
青光消散,众多羽蛇纷纷重新化作一道,扶祸口中重复。
他并未被【如重浊】迷惑,与本体的关联也没被切断,只是完全看不清杜青的图谋。
扶祸不由心中问道:
‘本体,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
李木池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你的性格真是越来越独立了。
‘你还好意思说!施展了什么劳什子妙法,单方面切断了我共享你的记忆。’
扶祸在心中嘟囔道:
“反正我这边你是全看到了。你是本体,你来拿主意。’
李木池轻声笑道:
‘杜青直接消失了,就没给你选择的余地。不如先上前把他留下的书取到手中看看。’
‘有【混一金丹妙法】在,反正应下【兴雨宫】因果的是你不是我。”
一来此时的处境的确不好拒绝杜青。二来,只要将扶祸给彻底散了,凭借【混一金丹妙法】,【兴雨宫】之主的因果不会沾染本体。
杜青人已经走了,但方才悬在他身边的书并未带走。
这是一本很普通的书,没什么色彩,扶祸一度怀疑只是杜青拿来扮演过去的自己的道具。
‘我不敢。’
扶祸讪讪笑道:
‘拿了那书,恐怕就没有回头路了。”
‘扶祸!’
李木池冷笑道:
‘若非【混一金丹妙法】,你早就该与【兴雨宫】勾连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
‘这是杜青需要我拿出的诚意。道子的名头对应成道之恩,可作功绩......至于【兴雨宫】之主......是因果。’
李木池远在东海,对这件事的视角更像是旁观者,因而看法略有不同。
应下【兴雨宫】之主,在自己证道后,面对龙属时会自动成为杜青的盟友。
单是这一点并不够,可更深层的算计,李木池一时半会也拿不准。
'【兴雨宫】是东方奉池的行宫,严格来说并不能指代洞天,【中广玉山】才是。’
李木池身处重光秘境中的太阴灵宝【云隐宫】,手中正研究着【五浚命灯】。
他指尖轻轻抚过明灯外壳,思绪不断:
‘说起来,我所见到的【兴雨宫】似乎与原著以及宛陵天中记载的有所不同。’
当年真螭第二子东方月诸纠结诸龙斩杀东方奉池,【兴雨宫】理应早已破碎不堪才对。
可他如今身处的【兴雨宫】起码保留了七八成的完整度。
‘不同于原著的断壁残垣,杜青对这里进行了修复。而按照天武真君所说,【兴雨宫】也颇为特殊。’
苏栖梧修在集木,只有丹道修为大有突破时才会被【重沅】真君接见。平时见得更多的反而是天武真君。
当年苏栖梧问天武真君东方奉池的事。
这位真君也不通集木、水、渌水,只讲道:
“有道是:【潜龙蛇于沮泽,应鸣鼓而兴雨】。古代龙君东方日居殷勤,主动为青玄某位真君梳理沮、灉两河,欲图司掌河职,东方奉池便拜在华央池侧,一度司掌雨职。”
苏栖梧继续问:
“东方日居治理河职,引动灉水、沮水入雷夏泽。当时东方奉他做了什么?”
天武真君道:
“终究是妖属,面子上虽说拜得恭敬,事情却做不好。前几十年颇有功绩,风调雨顺。可后面雷夏泽变作大湖,越扩越广,逐渐吞没数千里平地,使万民失去故土,不得不迁徙,人相食之。”
“也正因如此,后来东方月诸联合诸龙杀其身,华央池中也不曾有人伸出援手。”
苏栖梧明白过来,笑道:
“这正是渌水龙君后来试图借集立府的根基。”
李木池低声道:
“兴沙滚滚,淤塞而坎升,以林治风。
“兴波粼粼,水汹而合逆,以海浚川。”
“兴云祁祁,云起而渌落,以雨广湖。”
“于是大泽化湖,合渌坎三水溢而立府,故有【广浚湖】。”
他心中明了:
即便如今的【兴雨宫】是渌水修复的,但依旧很可能是东方奉池的媒介。更何况那本书本来就很可能是此地的核心。’
杜青如何利用【兴雨宫】之主这个因果是祂的手段,但至少也得金性一级吧......在我求金之前祂都不至于主动杀我了。
青年抬起头,吩咐道:
“扶祸,取书吧。”
扶祸面色一僵,还是道:
“好。”
他上前一步,手指将那本简朴的书捏住。
‘意外的轻。’
扶祸低眉去看,其上书:
“【沉雨养府道述】。”
扶祸不急着看其中内容,心道:
'如何?”
李木池回应道:
“的确是东方奉池的媒介。祂的权柄......风平浪静。
【七星】闪耀之际,一只大蛇的虚影凝聚在高天。
祂与【谧玄蛇君】大有不同。其次翅相类,尾钩亦同,蛇躯盘旋。
但祂的头颅大为不同,非蛇而近螭,脖颈生出浓厚的鬃毛,躯干上生出龙爪。
在东方奉他身上,李木池并未感受到蛇君的倾覆,反而是徐徐的小雨,眼眸好似一潭死水。
‘渌水之间,近合水。难怪世俗依旧称为龙子,形貌上几乎结合了真螭和羽蛇。’
李木池暗自盘算东方奉池是否合适。
‘最后一枚命星的使用需要慎重,渌水位置上的真君太容易被杜青挟制,还容易引动北嘉全力下场。’
‘我若要证集木,还要加上诸位法相,甚至可能存在的世尊......即便我的道行继续提升,未来能通过【七星】开真君高达,恐怕也要立马被围殴殒命。’
他在脑海中搜罗完数位有可能接触到的真君媒介,暗道:
‘我未成道之前,真君的记忆不能妄动。重点是再叠加一次真君级别的道慧,以及一次继承修为的机会,前提是我有足够的道行操控他的金性法体。
随着【混一仙壁】被老乌龟拿走,继承真君法体这种事只能是拼死的手段。’
青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明灯:
‘水德里的水还是太深了。不论是从道慧还是其他方面考虑,最好是木德与三巫。’
‘未来只要能进【安淮天】,天武真君的媒介很好找。还有谁更合适呢?'
‘道真君不知死透了没,祂是一位亲近三阳的玉真真君......身为青玄真君,祂固然没有多少东西流落在外,却还有一物是我未来有可能接触到。
思绪暂且停止,扶祸机械地开口道:
“杜青说你手段颇高,果真无错。”
李木池无奈道:
“隋观大人,这魔胎虽说性格有异,本质上却还是我,有如左膀右臂。”
“您只夺舍我的一只手,有什么用呢?”
隋观这么做,只是和他争夺对魔胎的掌控权而已。
说实话,隋观的掌控力度不算太强。
隋观控制着扶祸道:
“这也是姓杜的安排。”
“他很好奇,到底要多少人才够让这魔胎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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