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李木田一脉则分作四脉,不论贵贱,其中李尺泽与李项平两支后裔入月池峰。只要查出灵窍,皆应拜入月池峰,算是峰上与湖上各留两支血脉,以深耕两地联系。
真人又提了笔,令李渊蛟并在李尺泾名下。
此举当然是不符常规的。
毕竟李尺泽还活着,过继儿子也就算了,直接过继一个孙子怎么看都别扭。况且彼时李渊蛟都成婚数年了,突然改易脉系,着实令李家众人不太理解。
可没过多久,萧家传信给李通崖,相商《江河大经》一事。李通崖照例问了月池峰,只得了一句'自行处置。
众人再一看,由是恍然大悟。
——萧氏女有关血脉在法理上已经早早被锁死在了月池峰。显然老祖对李萧之事早有预料,只是不愿明着与萧家撕破脸罢了。
感叹紫府真人深谋远虑之际,李通崖这才敢大着胆子拒绝。即便是面对初庭真人的亲笔,也给了委婉的回信,措辞诚恳。
思绪飘到湖上诸事,李尺泾难得有些思念家里。
‘也不知道族中怎么样了。只恐是再找不出与当年那小山村相同的样子了。’
李尺泾这一辈找共四个弟兄,李通崖不在湖上,李长湖、李项平都已经身故,其实也就回湖受箓之事值得在意。
李尺泾回家的心思逐年淡了,连带受箓之事也逐渐放下了。
毕竟他修为进度上稳扎稳打,学贯三家,凌袂真人、紫霈真人相继亲自指点。叔父给自己的种种一切都是最好的,关切之心被李尺泾尽数收在眼中。
既然叔父再三嘱咐不让自己回湖,那定是另有深意。
岂能辜负叔父的一片好心?”
李尺泾心中感慨之际,远远地见着有女子冲他招手。
“等事情都安排好了,让渊蛟回一封信给我。”
李尺泾见汀兰靠过来,心神已经不在灵岩子身上。灵岩子远远见了汀兰,脑袋一缩,也是急忙告辞离去。
青年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容,驾起法风主动迎上:
“易师姐!”
易殊袖生得极为好看,弯眉柔媚,双目清澄,顾盼灵动,若金燕飞环,嗔喜婉转,似神女传情。
见着李尺泾靠近,女子身着黄衫绿裙,青丝如云,樱唇微动,便是一记直球:
“好师弟,你可终于回来了。
她裙摆一晃,在李尺泾身前转了个圈儿,笑若银铃:
“快看看,这身好看不?”
李尺泾目光微微一怔。以前常伴紫霈真人左右,又是客居外地,汀兰从未有过这么直接。
女子平日素来雷厉风行,声音清亮而高亢,今日竟然颇有些沙甜之感,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
“好看。”
李尺泾端详了一二,这才赞道。
这么简短的话显然是不够的,急得李尺泽一时间涨红了脸,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憋不出第二句。
汀兰立马变了脸,冷冷地看着这剑仙,眼波却在流转。
李尺泾一愣,意识到了什么,委屈道:
“剑门同道大多如此,师弟我总着华服不合适......”
“害,师姐不要逗弄我了。
“哼!”
汀兰轻哼一声,狠狠地刮了一眼李尺泾身上的灰衣,不满道:
“给你准备了这么多法衣不穿,非要弄这丑不拉几的。”
说着,她伸手拉住李尺泾手腕,指尖在他腕上轻轻一扣,哼唧道:
“万昱剑门又不是没有好看的衣物。我上次见凌袂真人那身白衣不就好看极了?剑仙配白衣,岂不妙哉?”
“这……………”李尺泾双目一凝,低声道:
“那是礼服,平日是不穿的。”
“那青池的呢?迟家还是很有品味的。”
不得不说,青池宗的制式青衣是非常有设计感的,引领江南数百年法衣潮流。
说这么多,眼前的女子指定不是让他穿别家的衣服。
李尺泾挥了挥袖子,换上紫金色的长袍,手腕一震,两相转换,成了他捏住汀兰的芊芊细腕。
汀兰面色微红,反手去抓李尺泽的手,握在一起,欢喜道:
“有长进......”
说着,她声音微顿:
“还是咱们紫烟门的服饰最相配。”
李尺泾柔情地与汀兰粘在一起,很快有了不少话题。
等两人在牧座峰搂搂抱抱一阵,女子才突然一个激灵,从男色中脱离而出。
易殊袖摇摇头,笑道:
“竟然把正事搞忘了。师弟不妨猜猜师尊给你准备了什么?”
【紫霈】真人取走了【祁望玄天听】,许了【秋池】真人一道灵物。
李木池自然没要,因此这灵物最终还要落在李尺泾头上。
青年一怔,微微摇头。
然后就感觉耳边被呵了口热气,汀兰凑在他旁边,带着一丝羡慕,声音压得极低:
“师尊准备的不是灵物,而是一道剑胚。”
“剑胚?”
剑仙双眼微亮,心中一热。
他随即又想起了此行回剑门,听闻【天琅骘】陨落时,程真人的激动。
李尺泾此前是跟着凌袂真人学习的。程久问不是很待见他,这次却出奇的高兴,几乎当场就要拉着他去取一柄灵剑!
他自然不敢轻应,程久便许诺以后一定会为他炼制一柄灵剑。
“叔父在剑门还寄存了一道【青冥寒铜】。”
【青冥寒铜】乃是少阴灵物,此前被珍藏在【青芜乡】之中,品质极为不俗。
“太阴与少阴又不冲突。”
‘太阴?'
李尺泾一愣:
“师尊竟然还有这样的宝物珍藏。”
汀兰笑盈盈地看着李尺泾,咬了咬牙,一时间为心上人的愚钝感到一阵好气又好笑。
她目光落在李尺泾身上,又柔和了,从手中储物环中取出一道漂亮的剑匣,递到李尺泾手中。
汀兰郑重道:
“太阴灵胚【秋月夜】(注1),乃是师尊早年请秋水真人所铸的筑基法器。因为后来又添了一味极为厉害的【玄卿月粹】,师尊亲自蕴养多年,这才成了灵胚。”
青年的目光与女子合在一起,触电般地一烫。
紫霈真人几百年不曾用剑对敌,什么剑胚值得一位大真人珍藏,以至于养了三百多年从不取用?
洞骅真人,李江群!
“这......”
"
李尺泾就是再喜欢灵剑也不敢伸手去接了。
可不待他说出口,汀兰一口将他堵了回去。
良久,易殊袖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红唇:
“这可是师尊她老人家给的聘礼,还能让你跑了不成?”
注1:源自王勃的《江亭夜月送别二首》。江送巴南水,飞横塞北云。津亭秋月夜,谁见泣离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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