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写完,先别看】
【下午去送很重要的亲戚饯别了,八点多才回到家,又累又困,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就到了十点】
【好想睡觉……感谢7502书友打赏了10001点币,按理来说……我是不是...
伊丽莎白的手指在克莱恩后颈处轻轻按了按,确认他脉搏平稳,才松开一直悬着的半口气。她没说话,只是将克莱恩的右臂搭过自己肩头,动作很稳,像搬动一件易碎却熟悉多年的瓷器——三年前初来莫雷蒂家做帮佣时,她也这样扶过高烧到抽搐的阿尔杰;去年冬夜克莱恩从灰雾空间跌回现实、浑身结霜倒地不起,也是她一勺一勺喂下热蜂蜜水,守着他睁眼后第一句问的是“今天占卜结果准不准”。
楼梯木阶发出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像在克莱恩耳膜上轻轻刮擦。他眼皮颤动,睫毛投下的阴影在苍白脸颊上微微晃动,意识如沉船浮升,缓慢而滞重。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左肩胛骨硌着伊丽莎白单薄却有力的锁骨,右掌心有异物压痕——那枚银白色菱形金属片正被他无意识攥在手心,边缘已微微嵌进皮肉,留下四道浅红印子。
他没睁眼。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刚才那场“昏睡”里没有梦,只有一片绝对静止的银灰色水域。水面之下无数细小光点悬浮、旋转、明灭,如同被冻结的星群。他站在水面上,脚下波纹不兴,头顶亦无天光,唯有远处一道模糊人影背对而立,长发如液态汞,在虚空中缓缓流淌。他想迈步,双脚却似被无形胶质黏住;想开口,喉间只余气流摩擦的嘶声。就在窒息感即将攀至顶峰时,那人影忽然抬手,指向他胸口——那里本该跳动的心脏位置,此刻空荡荡,只余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密齿轮咬合而成的透明轮状空洞。
克莱恩猛地吸进一口气,呛咳出声。
“醒了?”伊丽莎白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旧书页。她没停下脚步,右手托着他腰背的手掌向上挪了半寸,恰好避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下方三厘米处那道早已愈合、却始终留有淡粉色细痕的旧伤——那是第一次被“观众”途径能力反噬时,失控的灵性撕裂皮肤留下的印记。
克莱恩终于睁开眼。
视野里是伊丽莎白后颈一截雪白皮肤,几缕逃逸的棕发被汗洇湿,贴在脊椎凸起的骨节上。他目光往下移,停在她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疤,形状扭曲如被烫歪的问号。他记得这道疤。去年深秋,伊丽莎白为修补莫雷蒂家阁楼漏雨的瓦片爬上梯子,一块松动的青苔石突然滑落,她本能伸手去挡,碎石棱角划开皮肤,血珠滚进袖口时,她笑着对克莱恩说:“瞧,连伤口都在学我写错别字。”
“镜子……”克莱恩声音干涩,像两块粗粝石头在互相刮擦,“摔碎了?”
“嗯。”伊丽莎白应得干脆,语气毫无波澜,“您占卜时魔镜突然爆裂,碎片划伤了手背——我替您包扎过了。”她侧过脸,让他看清自己右手食指第二指节上新鲜的创可贴,“喏,溅出来的银汞沾到我手上,起了点小疹子。”
克莱恩垂眸。自己右手手背上确实缠着一圈细白绷带,边缘露出一点淡粉皮肤,干净得没有丝毫血迹。他悄悄转动右手腕,掌心朝上——那枚菱形金属片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只余四道微红压痕,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
“赛琳娜小姐呢?”他问。
“刚下楼。”伊丽莎白顿了顿,脚下一阶台阶发出更响的呻吟,“她说要去盥洗室……好像去了很久。”
克莱恩没接话。他盯着伊丽莎白耳后那颗褐色小痣,忽然想起昨夜占卜前,自己曾用银匙搅动咖啡时,无意瞥见杯底沉淀的糖粒排列成一个极其规整的六芒星——当时他以为是视觉疲劳产生的错觉,可现在回忆起来,那六芒星中心空缺的位置,大小形状,竟与掌心那枚金属片上的轮状纹路严丝合缝。
二楼走廊尽头传来拖鞋踢踏声,由远及近。克莱恩立刻闭上眼,呼吸放得绵长而均匀,像真的尚未完全清醒。伊丽莎白的脚步随之放缓,最终停在他卧室门口。门轴轻响,她扶着他跨过门槛,小心翼翼放在床沿。
“需要我叫医生吗?”她问,手指已探向他额角。
克莱恩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绷带边缘:“不用……就是有点晕。你去帮我倒杯水?”
“好。”伊丽莎白转身时,克莱恩听见她裙摆拂过门框的窸窣声,随即是楼下厨房水龙头拧开的哗啦声。他猛地睁开眼,从枕头下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烫金的《廷根市市政年鉴(1897)》字样已磨损大半。翻开扉页,那里用不同颜色墨水密密麻麻记着三行字:
【灰雾之上第七次尝试:02:17-02:43,召唤失败。灵性反馈:冰锥刺入太阳穴。】
【赛琳娜·艾尔文真实身份:???(注:她擦拭魔镜时左手小指无名指间夹着一枚银针,长3.2cm,尖端微弯——非裁缝用,似为古埃及祭司仪式器物)】
【乌洛琉斯所言“不协调的命运”:指“周明瑞”之存在本身,还是“克莱恩·莫雷蒂”人格中混入的外来变量?灰雾是否为命运之外的“第三选项”?】
最后一行字下面,新添了一行更细小的铅笔字,墨色未干:“今日下午三点十七分,伊丽莎白左耳垂有细微红肿,持续时间约四秒。非蚊虫叮咬,无抓挠痕迹。她经过壁炉时,火焰高度骤降三公分。”
克莱恩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底一处凸起上用力按压——咔哒轻响,书脊暗格弹开,露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微缩铭文:“当所有道路皆被封死,请记住,最危险的岔口往往铺满玫瑰。”
他打开表盖。表盘玻璃完好,但三根指针全部静止,停在3:17。秒针末端凝着一滴暗红色蜡状物,像干涸的血珠。
楼下水声停了。克莱恩迅速将怀表塞回暗格,笔记本塞进枕头下,重新躺平,甚至微微张开嘴,让呼吸声带上点酣睡未醒的鼻音。
门被推开一条缝,伊丽莎白端着水杯站在光影交界处。她没立刻进来,而是微微歪头,视线精准落在克莱恩枕下那本年鉴微微翘起的边角上。三秒后,她端着水杯走了进来,将杯子放在床头柜,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一响。
“水有点凉。”她说,目光扫过他放在身侧的右手,“您手背的绷带……要不要换新的?”
克莱恩坐起身,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蹭过她手腕内侧那道问号状旧疤:“不用。对了,赛琳娜小姐说她要找我确认事情?”
“嗯。”伊丽莎白点头,从围裙口袋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亚麻手帕,上面绣着褪色的鸢尾花,“她说等您醒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她将手帕递来,指尖在离他掌心半寸处停住,仿佛怕惊扰什么。
克莱恩接过。手帕入手微沉,折叠处有硬物轮廓。他不动声色捏了捏,是一枚钱币大小的圆片,边缘光滑,质地温润如玉。他低头假装喝水,借着杯沿遮掩,迅速将手帕抖开——内里赫然躺着一枚与先前银白色菱形金属片纹路完全一致的圆形银币,只是材质更薄,中央轮状图案呈镂空状,背面镌刻着一行细小古赫密斯语:
【汝之轮转,非始非终,唯缺一齿。】
克莱恩喉结滚动,将水咽下。杯中液体入口微甜,带着极淡的苦杏仁气息。他抬眼,正对上伊丽莎白的眼睛。她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银光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却让他后颈汗毛瞬间竖起。
“赛琳娜小姐……”他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更哑,“她有没有说,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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