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正孤家寡人一个,这辈子就活个热爱,收几个徒弟就当是自家孩子了。看得出他这儿家教甚严,几个孩子来得比鸡早走得比狗晚,一下手机都不玩,就围着帮忙、学习,还做笔记。一个个问题还挺多,有时陈睦半天活干下来,嗓子比腰都
疼。
中午会在店里打地铺午睡,大风扇一转屋里清凉得很,陈睦就跟大哥聊天:“你这几个徒弟也太勤快了,有这认真劲儿考大学去多好,怎么跑你这儿来了?”
大哥背对她躺着,嗓子里憋笑:“你要是在学校当老师,保不齐他们也能考上大学。”
“真的假的,我教得有这么好吗?”
“教得好坏那是次要的,能让孩子愿意学才是真本事。”大哥清清嗓子掀过这页,再聊就多了,“眼瞅着这车快改好了,你觉得怎么样?能在我这儿长期干吗?”
“能啊,我把车改得这么好,要是改完就走不太亏了?”陈睦说着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放心吧,就这车车主开到赛场上去,准有一票人问哪儿改的,怎么改的,到时候你这店里订单接都接不过来。”
“好好好,那就好。”知道陈睦不走,大哥心里就踏实多了,“实话跟你说了,这车车主本来也不是什么一般人,这回这车一改,说不定名次有大影响。”
“哟,能有多厉害啊。”陈睦的不屑都要从嗓子里哼出来了,“你说说看,保不齐我还认识。”
“那还确实比你厉害,这人啊,上过CC赛场。”
陈睦一把坐了起来,又开始破防:“我再说一遍,我没去过CC是因为我摔车了,过不了体检,不是因为我没那个本事!”
“好好好你小点声,别吵着他们睡觉。”大哥摆着手压她声音,“行,我说错了。但是这人确实上过CC赛场。”
别说,陈睦第一遍听他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就有点嘀嘀咕咕的,只是破防占了上风。
现在暂且从破防中抽离,心里还是在意起来??照理说徐来车队里有技师用,应该不会跑出来花钱找人改车,除非他现在车队里都无人可用了。
妈呀那也太没用了,真就离了她活不了吗?
于是陈睦试探着问:“那这人开得怎么样啊......冠军?”
“亚军。”
于是车主来提车的时候像极了粉丝见偶像。
“哇哦!我回去要告诉我所有的朋友!陈睦给我改车!我的车是陈睦改的!”小伙子围着车团团转,又绕到陈睦本人面前,“前辈你还记得我吗?我以前还找你签过名呢!”
大哥带着一帮徒弟在旁围观,陈睦被他搞得莫名尴尬:“我记得......在头盔上签的对吧?"
“对对对。我还以为你退役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天啊,真是太有缘分了!”
陈睦也只能跟他客套:“是啊缘分这个东西谁说得准呢,那个,要不…………尾款你去结一下?”
“哦哦哦,看我这记性,光顾着激动了。”
大哥及时出场:“来,这边请,我给您详细算一下总账。”
“不用算了,都是朋友,直接告诉我多少就行。”小伙子财大气粗的,眼珠子看着陈睦动都不动一下,“前辈等下还有什么事儿吗?要不一块儿吃个饭?”
陈睦尬得脚趾头在拖鞋里蜷缩:“不了不了,我这一手的机油......”
“洗一下就是了!”
“关键我还一身臭汗,真的,我今天就穿这个黑色汗衫出的门,连个外套都没带,我去哪吃都不合适??好意我心领了,饭就免了。”
“可......”
那边几个小徒弟早就憋不住了,一个比一个声音冷??
“差不多得了啊。”
“我姐不愿意你听不出来啊。”
“拒绝好几次了怎么心里没数呢。
大哥在旁斥道:“你们几个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然后满脸堆着笑:“您好,这是账单,没什么问题的话您付一下哈。”
当晚拿到钱一帮人就开party去了,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打台球的打台球。
陈睦还是照旧一瓶啤酒的量,喝完就打住,坐那儿一边吃水果一边看别人热闹,恍惚间还以为看到了徐来、豪豪他们。
大哥往她身边一坐,也叉起一个圣女果:“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啊。睦姐眼里有惆怅了。”
“滚啊,你都40了喊我姐,你要脸吗?”话是这么说,但陈睦语气倒也不严肃。
大哥就继续跟她套近乎:“那行,睦啊,今天咱俩都喝多了,咱们说什么都不算数的行吗......”
陈睦浑身一个激灵,屁股往边上撤一下:“你不会是喜欢我吧?你今晚表白我明天就走人。”
大哥脸上笑容消失,屁股往另一边挪了一下:“怎么能是我呢?是那几个孩子对你有意思。我就说他们一个个大学都没上过没有文化,我怕跟你说了你要生气......瞎,早知道不铺垫那么多。”
他气得又叉了个西瓜起来:“你就说他们几个里你有没有瞧得上的吧,有你就谈一个,没有我让他们都死心。”
陈睦语塞片刻,好不容易才找着声音:“哥,我是真有个18岁的男朋友。”
“我爱的人也是真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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