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中日围棋擂台赛将在上海举行。
届时,会有日本顶级棋手来挑战国内棋坛。
为了给这场比赛做预热,七月末,八月初,各省市举办了不少业余棋赛,调动国内围棋热度。
常强。
舒伯通拿了兴华市的业余棋赛冠军,半个月后前往省会参加更高级别的比赛。
比赛过程没啥好说的。
赛前,别人就判断他的棋力应该达到‘业余五段’,这在普通人中已经是非常非不过能来省里参加比赛的选手也不是弱者。舒伯通去之前紧张得不行,还去找钟源打气。等他真坐到棋盘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第一天四轮,全胜。
第二天继续赢。
在省赛拿好名次,收益是很可观的。来参赛的选手都高度重视爆冷的舒伯通,仔细研究过他流传出来的棋谱。
但………………没用。
该输还是输。
到了决赛,对手是省里有名的业余六段,才三十几岁,年富力强,参加全国业余比赛还拿过名次。
两个人下了三个多小时。
还是舒伯通赢。
工作人员宣布冠军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起来。
旁边有人喊:“舒师傅。
“舒老师!”
他这才回过神。
赢了。
真赢了。
一个月以前,他还只是天天提着茶杯去公园找人下棋的老头。现在省棋协的人过来跟他握手,表示祝贺。
还有记者扛着摄像机要来采访。
舒伯通脑子一热。
眼睛先红,老泪纵横。
采访原本安排得很简单。
省电视台体育栏目来了两个人。
一个拿话筒。
一个扛摄像机。
旁边还有省城晚报的记者,手里拿着小本子。
舒伯通刚拿奖,胸前还别着参赛证。
记者先问些正常问题。
“舒老师今年多大?”
“五十六。
“学棋多少年了?”
舒伯通想了一下。
“小时候就会下,断断续续,四十多年吧。”
“以前参加过专业训练吗?”
“没有。
“定过段吗?”
“也没有。
"记者有些意外。
这些东西采访前当然也查过,可还是想让他亲口说。
“那您过去最好的比赛成绩是?”
舒伯通有点不好意思,讪笑不已。
“哪有什么成绩?公园棋王而已。
“去年市里的比赛都进不了复赛,我当时就想着谁再参赛是小狗。”
旁边有人听着笑。
记者也笑了。
“所以今年突然连续拿下市冠军、省冠军,您自己有没有想到?”
这一问。
舒伯通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奖杯。
过了好一阵。
才开口。
“没想过。
“我都这个岁数了。
“再过几年就退休。'"“下棋就是个爱好。”
他说着笑了一下。
“年轻时候还想过自己棋下得不错,后来慢慢也知道自己就那么回事。”
“天天跟公园几个老头下。’“赢了高兴。
"“输了回家。
“还能有什么想法?”
记者没打断。
摄像机一直对着。
舒伯通说到这里,哽咽起来。
“是我命好。”
“土埋半截了,遇到明师。
记者立刻抓到重点。
“您的老师?”
舒伯通重重点头,“我下了几十年棋,自以为懂不少。见了恩师才知道,自己就是个门外汉。是恩师看我还算心诚,愿意点拨。
记者问:“跟随老师学习了多久?”
舒伯通抹了下眼角。
“半天。”
记者一脸疑惑。
旁边扛摄像机的人也看过来。
“半天?”
“恩师陪我下了三局。”
“讲了几句话。”
“然后呢?”
“然后就让我自己悟。
这回连旁边几个围棋协会的人都忍不住看过来。
记者确认了一遍。
“您是说,您现在这样的棋力,是经过半天、三盘棋的指导以后…………………
“突飞猛进,醍醐灌顶。”舒伯通说得十分肯定,“没有恩师,我哪有今天。”
“市冠军不是我的本事。”
“省冠军也不是。’他说着说着,眼泪真下来了。
五十多岁的人。
当着摄像机。
一点没觉得丢人。
“那都是师父教的好。”
“让我这个年纪,还能把棋下成这样,我真的......”他停了一下,朝镜头拱了拱手,“谢谢恩师啊!”
记者都被他说得有些感动。
可感动完。
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舒老师,您的恩师是哪一位?”
舒伯通立刻把手放下,刚才哭得稀里哗啦,这会儿倒干脆,“家师喜静,不愿公开姓名,更不愿被庶务打扰。
“是省里的职业棋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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