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一个九岁的表弟悄悄凑过来。
手里攥着两颗大白兔。
“哥,请你吃糖。”
钟源接过。
“这么好?你有啥事?”
“等会我妈要是问我学习,你就说我挺聪明。”
钟源手停了。
“你考多少?”
“五十八。”
“哪门啊?”
“总分。”
“……”
钟源把糖塞回他手里。
“骗人是不对的。”
表弟急了。
“那我再加两颗。”
钟源揉揉表弟脑袋,“这事太大,十颗都办不了。等着屁股挨揍吧。”
表弟立马哭丧脸,“已经被我妈揍过两回。再揍下去,我的屁股就要烂了。”
钟源一摊手,“那待会我给你妈说说情,让她别揍你了。你以后也好好学习,行不行?”
表弟猛点头。
堂屋里热闹。
院子另一头,钟建国身边也围了几个人。
有人问:“建国,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跑县城?”
“嗯,县城的活比镇上多,价钱也好。”
“拉一趟多少钱?”
“看货,看路。优先运贵重的货,赚的多。但运的时候得小心,一定清点清楚,不能损坏。否则不但不赚钱,反而要赔一大笔。”
“现在两辆车都有人开?”
“基本都有。”
“那你这半年赚了多少?”
“总共赚了两千多块吧,但刨去电费油钱等杂七杂八的,还有跟我合伙的要分账,落我手里也就千把块。
这千把块现在也买了第二辆车,争取今年多跑点货。
如果一切顺利,我打算买第三辆,第四辆车,一步步积累,争取有天买个能跑长途的货车,那个才真正赚钱。”
钟建国话不多,但都很扎实,没刻意炫耀,也没刻意隐瞒。盈利和风险都说得清清楚楚。
不少亲戚听得也想跟着干。他不推辞也不大包大揽,只问有没有钱,愿不愿意投资买车。
“都是亲戚,我也不说瞎话。”
有人问:“建国,你这活真能挣钱?”
“能挣。”
“那我们买辆车跟你一起跑行不行?”
钟建国想了想,“车好买,活不好找。你要真想干,我手里有活可以喊你,但不能指着我养你。”
“那你怎么找活?”
“到处跑呗。认识的人多一点,消息灵一点。”
他顿了顿。
“去年镇上橘子烂得便宜,要是有辆大货车能直接拉去外地,挣得比我这个多。”
几个亲戚听得更心动了。
“可惜我是三轮,跑不远,主要接县城和镇上的活,去趟市里都难。若是有大车,真的更赚。”
亲戚们越听越是心头火热。
钟建国已经干了半年,吃过亏,上过当,总结了不少经验,已经形成一个小小的人脉网。
有这么一个带头的,跟着干能顺利不少。
下午两点多。
外面突然来了一辆摩托车。
来的是镇上做副食品生意的老板。
进院先问:
“钟师傅在不在?”
亲戚们都愣了一下。
钟建国自己也奇怪。
“我在。”
老板立刻过去。
“可算找到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去你家问的,你邻居说你来这边拜年。”
他从兜里掏出张单子。
“明天有没有空车?我急着运一批货,运费好商量。”
钟建国接过单子,看眼送货地址、货物种类和数量,估算要几个人,跑几趟。
“几点装?”
“越早越好。”老板说道:“大过年的,不好找人。但我实在没办法,这货必须尽快运。
从县城到镇上,估摸着你得两个人装,跑个三趟。运费给四十五块,你看咋样?”
听到运费能有四十五块,原本看热闹的亲戚纷纷围了过来。
钟建国估摸了一下,“大过年的,我跑一趟也不容易。五十块运费,先付二十订金,明天早上八点,我亲自给你运。”
“行。”老板松了口气,掏钱付了二十块订金,“你明天可得来。”
“我答应你的就一定做到。”钟建国说得硬气。
前后没说几句话。
生意定了。
有人忍不住问:“老板,现在建国名气这么大?让你从镇上跑过来?”
老板笑了,“钟师傅现在忙着呢,我年前想找他,都排不上。”
钟建国连忙摆手,“哪有那么夸张。镇上跑运输的不止我一家,这是老板赏饭吃。”
业务定下来,镇上老板开心的骑着摩托离开。
旁听的亲戚们立马追问,“建国,五十块运费,这一趟能赚多少?”
“刨除油费、折旧还有人工,能赚个三十吧。”
钟建国保守的估算。
“这要是一天三十,一个月岂不是能赚上千?”
“这种业务不是天天有的,大部分时候也就赚个十来块钱。”
可亲戚们还是炸开锅,恨不能立刻也有一辆机动三轮,替钟建国去跑业务。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院里摆了好几桌。
大人坐一起。
小孩坐一起。
钟源终于摆脱那堆卷子,埋头吃肉。
没吃几口,就听旁边有人说道:
“建国今年是真忙起来了。”
又有人道:
“儿子也争气。”
母亲嘴上谦虚。
“哪有,都是瞎折腾。”
脸上的笑却藏不住。
很快又有人问:
“钟源,明年还能不能考第一?”
钟源筷子停住。
类似问题被问过好几遍。
“大过年的。”
“让不让人好好吃饭?”
“能不能不谈学习?”
几个刚刚被折磨的兄弟姐妹同时点头。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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