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蜀山,方镇蛟魂】
万齐雯一把拽过朱荫,将她推向紧急出口:“去《灵官有请》片场!告诉伍马,把‘玄武镇岳阵’的青铜鼎全搬出来!再让仲发把桃木剑浸满鸡血,剑尖朝北——”
话音未落,穹顶神像轰然坍塌。
碎石如雨坠落,却在触及观众席前一尺处凭空凝滞。所有碎石表面, simultaneously 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色符文,符文流转间,竟拼成一幅动态地图——正是整个珠港半岛的微缩沙盘。沙盘中央,维多利亚港海面泛起诡异的漩涡,漩涡深处,九点幽火次第亮起,连成北斗之形。
朱荫踉跄奔向出口,高跟鞋卡进地砖缝隙。她索性甩掉鞋子,赤足踩在冰凉瓷砖上,足底青筋暴起,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
经过徐老怪身边时,她突然停步,将手中那支猩红口红塞进他颤抖的手里。
“徐导,”她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警报,“您当年在青城山拍戏,是不是也偷偷挖走过一捧建福宫后山的土?”
徐老怪浑身剧震,瞳孔涣散。
朱荫没等他回答,转身冲入浓烟。她单薄的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长到仿佛能触到穹顶——那里,九条火蛟的虚影正挣脱青石束缚,盘旋升腾,龙吟声撼动整个半岛的地脉。
而万齐雯站在原地,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
掌心里,不知何时渗出了血。
血珠沿着掌纹蜿蜒而下,滴落在消防栓锈迹上,竟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腾起一缕青烟。烟雾散开,隐约可见烟中浮现三个篆字:
【镇·蛟·台】
他忽然想起《蜀山》剧本第一页的批注——那是陆景辉亲笔写的蝇头小楷:
“青城山火蛟,非妖非魔,乃天地初开时,一缕混沌火精所化。欲镇之,须以蜀山剑气为刃,青城道法为鞘,再佐以……”
后面字迹被茶水晕染,只剩半行墨痕。
万齐雯抬起染血的手指,狠狠抹过那行模糊的批注。
墨迹晕开,露出底下被覆盖的真字:
【……九位生辰八字与火蛟祭主完全契合的演员,血祭登台】
他数了数。
陈佑、周惠敏、倪振、王祖娴、翁绮红、万齐雯、陆景辉、朱荫、还有——
那个至今没露面,却在所有关键节点都留下痕迹的,龙城财务总监,程多东。
万齐雯笑了。
笑声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瘆人。
他掏出大哥大,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冷静得可怕:“喂,阿东?火蛟醒了。现在,把《蜀山》所有演员的八字,连同建福宫地脉图,一起发到我的邮箱。”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程多东一如既往温润的嗓音:“辉哥,您确定要打开‘镇蛟台’?那地方……连龙城地基都是用火蛟逆鳞铺的。”
“当然确定。”万齐雯望着穹顶盘旋的火蛟,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血腥甜味,“毕竟——”
“我们才是,真正的祭品啊。”
话音落,整栋金都戏院的地砖突然全部翻转。青黑色的岩层暴露在空气中,岩层缝隙里,无数赤色菌丝如活物般蠕动,交织成网,网心处,九座青铜鼎静静矗立,鼎腹铭文正逐一亮起:
【癸亥·戊午·丙寅·庚寅】
【壬申·乙巳·丁未·己酉】
【甲子·丙寅·戊辰·庚午】
……
九组八字,九座鼎,九缕青烟升腾而起,在半空拧成一股,直贯穹顶——那里,火蛟虚影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龙爪撕裂空气,抓向维港方向。
万齐雯解下领带,慢条斯理系紧袖口。
他转身走向舞台,脚步踏在翻转的地砖上,每一步都激起一圈赤色涟漪。涟漪扩散之处,燃烧的《蜀山》书页纷纷凝固,火焰化作赤色符纸,如雪片般飘落。
当第一片符纸沾上他肩头时,万齐雯终于停下。
他仰起头,对着穹顶咆哮的火蛟,轻轻吐出四个字:
“青城——开山。”
刹那间,整个珠港的灯火同时明灭三次。
维港海面,九道水柱冲天而起,水柱顶端,九柄古剑虚影缓缓旋转——剑身铭文,赫然是蜀山历代掌门的道号。
而金都戏院穹顶,那尊青面獠牙的丈人神像,缓缓抬起右手,指向万齐雯。
神像掌心,一朵青莲悄然绽放。
莲心处,一枚铜戒静静悬浮,戒面刻着两行小字:
【火蛟镇水,水火既济】
【今人登台,替天行祭】
万齐雯伸出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铜戒的刹那,整座戏院的玻璃幕墙轰然爆裂。狂风卷着碎玻璃涌入,却在距他半尺处凝滞。风中,一张泛黄的旧报纸碎片悠悠飘落,头条标题墨迹淋漓:
【1949年青城山大火:建福宫付之一炬,唯余丈人神像完好无损】
报纸背面,一行铅笔小字几乎被岁月磨平:
“火蛟未死,它只是……换了座庙。”
万齐雯的指尖,终于触到了那枚铜戒。
冰凉,坚硬,带着地下千年寒气。
戒圈内侧,新蚀刻的字迹在风中微微发烫:
【第十代火蛟祭主·万齐雯】
【登台时辰:癸卯年十月十四日戌时】
窗外,维港上空,九柄古剑虚影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剑尖齐齐指向金都戏院——指向万齐雯。
而戏院地下室深处,龙城特效组的服务器机柜正疯狂闪烁红光。屏幕上,一行行代码瀑布般刷过:
【镇蛟台协议激活】
【祭主序列载入完毕】
【蜀山剑气校准中……】
【青城道法同步率99.9%……】
【警告:检测到第十位祭主接入】
【权限覆盖:YES】
【最终指令确认:倾尽蜀山,方镇蛟魂】
万齐雯闭上眼。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一点幽火悄然燃起。
他对着穹顶的火蛟,勾起嘴角:
“来吧。”
“让我们……”
“重写神话。”
风停了。
所有声音消失了。
只有那枚铜戒,在他指尖,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
像一口古钟,被敲响了第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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