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昉这么说,但王掌柜依然是愁容满面,瞟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说得好听,安顿那些女先生、词史,我拿头安顿啊?”
张昉转头看着他,笑道:“讨论嘛,就说没讨论出来不就完了。”
看看王掌柜还是满脸无语,张昉这才收起笑容,看着他说道:“既然聊到这里,就别怪我说句实话。”
王掌柜见他脸色认真,也不禁打起精神:“嗯,你说。”
张昉:“别的不说,就那些女先生、词史,个个都是满腹经纶、出口成章,才学过人,这个你认不认?”
现在不是空打造人设的年代,也别把那些金主当傻子,没有几分真本事,人设再好都没用,只要一开口露了馅,到时候别说女先生,不被打成异形就算是好的。
所以这些人是真有本事,论唱曲,不比戏园子的台柱子差,论学识,有些人甚至能与大学老师说长论短。
而后来对花艺店进行改造时,这些人也最难处置。
普通花大姐大多都能安顿下来,踏踏实实做工人,后来年纪合适的,还能嫁人生子。
可从第二等的“女校书”以上,那些头部插花师,经常会重操旧业,屡禁不止。
究其原因,倒也不能全怪她们不自爱。
简而言之,她们本身就色艺双绝,自身姿色比常人更出色,更别说十几年的苦读、苦练,才练就的一身真本事。
让她们跟其他堂子里的人,甚至野鸡、钉棚一样,一头扑在机器上做苦工,她们会乐意才怪。
他不关心那些女先生、词史前程如何,但新政府初立,每一分力量都很珍贵,别被她们牵扯太多精力和时间才好。
所以既然话题聊到了这里,张昉也就提前点醒一下,通过王掌柜往上递话。
王掌柜眉头微微皱起,仔细想着张昉的话,片刻后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
张昉又说道:“就像你王掌柜,能打算盘会记账,还会迎来送往,经营酒店,这方圆几里,谁不知道你王掌柜的大名。
然后让你丢下这些,跟普通工人一样去扛大包、搬搬抬抬,你愿不愿意?”
王掌柜讪讪一笑:“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力不从心。
张昉眯着眼睛:“说实话。”
王掌柜嘴唇动了两下,小声吐出几个字:“不愿意。”
张昉两手一拍,说道:“所以啊,虽说是‘工作无贵贱,行业无尊卑,但也‘人各有能,因艺授任,方为正道。”
现在又不是后世,多少人抢一份工作的时候,如今但凡是个能识字的人,都是难得的人才,如果把那些女先生用好,未必不能派上大用。
他话音还没落,王掌柜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满脸兴奋地说道:“好、说得好啊。‘工作无贵贱,行业无尊卑,没想到你还能有这个觉悟,说得是真好!”
张昉闭着嘴巴,眼睛狂眨。
得,又说漏嘴了。
这话最早出自时传祥之口。在有了编制,很多掏粪同事却想转行的时候,他提出“工作无贵贱,行业无尊卑;宁愿一人脏,换来万人净”的口号,带领清洁队继续掏粪,后来才一步步从掏粪工人,成长为先进生产者、劳模,最
后被全国人民所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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