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张昉也不着急,三两口吃了早餐,还抱着小囡囡转了两圈,跟不少熟人寒暄几句,才不紧不慢地骑着车出了门。
照例先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让许多人都看到之后,便将车龙头一拐,进了一条小巷,再出来时,已经换了身衣服和车子,扎着脑袋狂蹬,自行车链条都转出了火星子,直奔闸北茶楼。
此时的茶楼,张灯结彩。
茶楼外面,则聚集了不少围观人群。
“嚯,这店里吹拉弹唱都有,好热闹啊。”
“是极是极,前些日子,哈尔滨路那边的嘉兴酒店和洪口杂货行,开业都没这么热闹。”
“那就别提了,嘉兴酒店是加了个餐馆,又不是大贺。洪口杂货行就更别说,朱所长那个人,心思就不在正道上,那天我也去看过,连一个送贺障的都没有。”
“这倒是。不知今天有多少客人过来道贺?”
“看着不就知道了。”
“不过这么热闹,怎么没见财神香案?”
“侬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新政府可不信那一套。”
“要我说,弄个简单的香案,意思一下,也比什么都不弄的强。”
“财神爷也不如现管啊,不设香案顶多没有财神照拂,得罪了现管,先不管以后能不能挣钱,眼下就要开不下去。”
“哎,不说这个。快看,有人来了。”
穿戴一新的徐少言站在门口,见两辆黄包车过来,立刻走下台阶,拱手迎接。
“王老板,秦老板、苏掌柜,欢迎欢迎。”
王掌柜左右看了看,呵呵笑道:“看样子,我们是最早的?”
徐少言拱着手笑道:“王老板确实是第一个,这头号贵宾,非您莫属。”
王掌柜开怀大笑,指了指他,说道:“徐经理跟着乔老板,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随后奉上一个礼盒:“一点薄幛,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徐少言赶紧双手接过,打开一看,随后立刻立正大喊:“嘉兴大酒店王老板,送贺幛一堂、贺仪一封。多谢厚礼。”
说完将手一挥,等候在茶楼里的十二位歌女,立刻弹的弹、吹的吹、唱的唱。
也就是上海不流行舞狮,要不然张大小要拉一只狮子出来。
虽然上海也有大量的广东商人,每逢广帮商号开业,同乡会馆节庆的时候,都有南狮表演。但那是提前一两个月,专门从广州、香港,或者上海本地的南拳武馆找人手,临时拼凑出来的人马。
另外,早些年精武会馆鼎盛时,倒也有些武馆弟子经常演练北狮,在社团庆典、国货展销、慈善游行的时候,就出来表演,赚些外快。
但最近十年风雨飘摇,无论南狮还是北狮都散了,再加上南方的战线才推到湖南中部,连长沙都还没拿下,就更别提从广东找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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