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昉看了一眼三人,见他们都是满脸的不解,不禁笑了笑,说道:“现在新政府特别重视工人利益,不管是谁的错,贸然开除工人肯定会有麻烦。
秦经理,你可以通过韩警长、找一下沪东区委,请他们派人进厂组建工会,从头开始全程参与建厂,招工也请他们帮忙把关,如果以后出现有问题的职工,也都交给工会去处理。”
现在的工会,跟十几年后,和几十年后的,都有不小的区别。
如果让张昉选,他一定选这时候的工会。
为工人争取正当利益,真的是“正当利益”,干活的时候,也是要求真干活儿,出现刺头,他们也是真管。
当然,不会开除人,而是不停地做思想工作,直到改正为止。
他们要的是“对等回报”,你不能欺压我,我干活也不会糊弄你。
有他们帮着管理,不仅轻松,还不会授人口实、给未来三四年里带来什么隐患。
等到几年后,如果这个厂还在,也是要合营,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就更加不值一提。
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丢给他们。
当务之急,只有三件事:囤货、囤货、囤货!
见张昉这么说,秦婉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
旁边徐少言和宋英华则有点小失望,刚听到刺头的时候,他们还以为可以抖抖威风呢,结果还没开始,老板就把路堵死。
不过仔细想想老板说的话,似乎里面还有什么别的深意?
嗯,晚上等白律师过来上课,到时候再请教他,他一定知道老板的意思。
聊完工作,张昉让厨房上了一桌工作餐,吃完之后,嘴巴一擦,便提着长衫衣摆闪人。
徐少言三人也赶紧吃完,然后各忙各的,都不见了人影。
夜晚,繁星点点、凉风习习。
番禺路55号的小花园里,老贼头的三个小徒弟各占据一个角落,一直昂着脖子,观察墙头有没有人靠近。
他们是翻墙进院的行家,防守起来,也都像模像样,守得滴水不漏。
小洋房客厅的窗户开着,但没有开灯,借着外面的星光,老贼头正给几个长得歪瓜裂枣的人开会。
真都是歪瓜裂枣,胖的胖、瘦的瘦、矮的矮,就是没有高的。
有的像老农,有的像职员,有的像货郎,像教书先生,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像花大姐、一个像包租婆。
但看上去都普普通通,放到大街上,没有人会认为他们是荣门高买。
这也是跑江湖的人,跟职业扒手最大的区别之一:伪装。
表面一套身份,暗里一套身份,只要不抓现行,谁都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是干什么的。
而今天这些人齐聚一堂,自然是因为收到老贼头的电报,然后快马加鞭赶来。
像职员的人端坐在椅子上,还翘着二郎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着老贼头笑道:“老四,你把大家都叫过来,说是有大买卖,前两天我问你,你还不肯说,非要等人到齐再说,现在人都齐了,你总可以揭开谜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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