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徐少言的话,张昉低下头,扭了扭脖子,轻声说道:“刮党的飞机隔几天来一次,连江上的客轮都被炸过,哪里不危险?”
徐少言有些想不通:“这种炸法,他们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这种做法摆明是不得民心,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群众受到伤害,肚子里的怨气是一股接着一股,那些人就一点后路都没有想留?
“觉得太狠?”
张昉抬手指了指他,说道:“还是太天真,他们那些人,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这几颗蛋蛋才到哪里,等着瞧吧,以后肯定还有发疯的时候。”
说完一挥手,“别扯他们,晦气。进去说话。”
进了店里,周素衣正在角落的吧台里面研究咖啡豆,何夕颜、孟书仪两人坐在角落的桌子里,一人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迷。西边的舞台处,十二个小女人三两成群,有的在研究乐器,有的在互相调正嗓子,有的在练新歌,
咿咿呀呀好不热闹。
她们自然便是梅香和她的小伙伴们,最大的才19岁,最小的14岁,让张昉全给接收留用。
所有人看到张昉,都没有刻意问候,即便是眼神对上,也只是轻轻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
她们这样子,都是张昉的要求,用他的话说,就是:把工作做好,比多喊几声老板,更让他高兴。
张昉背着手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笑道:“这样热热闹闹的多好,以前空荡荡,太安静了。”
徐少言脸色有点焦虑,小声说道:“热闹是热闹,可是开销也是真的大,光是工钱,一个月就要六七十万,我们的茶得卖多少钱,才能赚回来?”
宋英华要抿着嘴连连点头,但看了看舞台上那些小女孩,终究还是没有讲话。他有心想建议老板少留点人,可实在是说不出口。
要不,把厨房里的减少两个?
张昉也不多说,打了个手势便往里走。
等上了二楼,到大班台后面坐着,他才点上一支烟,对着两人说道:“跟你们都说了几百遍,不要担心茶楼的盈利,你们还是放不下。
实话跟你们说,我这家店开着,就不是靠让更多的客人进来喝茶赚钱的,那才能赚几个钱?茶楼开着,只是做样子给新政府看,表面我们是在公开营业,不是洋人那种私人俱乐部。
你们在上海混了那么久,西方的俱乐部,总应该听过吧。”
听他这么一说,徐少言就明白了,恍然说道:“所以这个茶楼,其实是您给客人聚会的地方,只要把客人服务好,多的是办法挣钱?”
别的不说,青帮大亨张啸林,名下就有一家同仁俱乐部,这家俱乐部刚开业的时候,就只有办理昂贵会员卡的人才能入内。
所以俱乐部这种洋玩意儿,在上海并不鲜见。
旁边的宋英华也恍然大悟:老板不赚小钱,只赚大钱,所以茶楼有没有客人,根本不重要。
张昉指了指他,笑道:“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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