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汾酒进来的,是王掌柜。
在他身后,则是捧着托盘的秦婉儿。
“乔杉”在小叶和苏晚棠面前大大咧咧,对两位老板却十分客气,当即起身肃立,等着两人接近。
就这种姿态,是张昉在闸北和黄浦码头盯着那些大客商们,观察了一个月才学到手的“真本事”。
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态度,采取多远的社交距离,这些都有讲究。
不会这些的,都是“嘅青头”,就是生瓜蛋子的意思。若是连这点尺度都把握不了,把路边杂工跟大主顾放同一个层面,用同样的态度对待,让那些大主顾、大老板怎么想?
能在不经意间便熟练掌握其中的分寸,对大主顾热情,对同行老板平等,对无关紧要的人不以为意,才算得上是商场往来交际的行家里手。
当今社会环境就是如此,谁要是拿出后世那种人人平等的姿态,那就跟张昉初到这里的时候差不多,简直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是那么的耀眼。
别说,单单这份姿态,就让王掌柜将他和张昉完全割裂开来,连一根头发的联系都没想到。
反而有些好奇,这么一个见人下菜、恪守老式做派的土财主,怎么会跟以货郎为业的小张相谈甚欢?
等他视线落在趴在地上的德牧身上,心里咯噔跳了一下。
这才反应过来,是小张送还了小奶狗,两人才搭上关系。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位老板还是个讲情面的人。
再联想到他对秦婉儿主动相助,事后却没有任何索求,还有今天连夜过来,又说明他还有几分急公好义。
那么,一个作风老派,心底还有几分原则的传统行商,便跃然眼前,化作“乔杉”的样子。
只是两三秒的功夫,张昉始终稳如泰山,王掌柜和秦婉儿心里则已经转了八百个念头。
等他们走过来,将托盘放下,三人才拱手见礼。
之前都见过面,算是认识,这时候就没有过多寒暄,只是客套了两句,直入正题。
张昉手里捻着酒杯,对着秦婉儿说道:“秦老板的诉求,张老弟都跟我讲过。坦白说,我还真有几点想法,愿跟秦老板分享。
秦婉儿二话不说,端起酒杯敬了他一下,就要干掉。
“且慢。
张昉伸手拦住,正色说道:“秦老板,恕我直言,你一女流之身踏足商界,乔某佩服得很。但有一言相劝。”
说着指了指她手里的酒杯:“若想把生意做好、做大,不是靠酒,你又是女人,以后与任何人谈生意,最好都不要喝酒。生意说到底也是将本求利,不是比谁海量。凡是想劝你喝酒的,心思绝对不在生意上,而是另有所图。”
听到这话,王掌柜深以为然地点头,随后转身喊道:“小苏,拿一壶茶来。”
苏晚棠立刻端了一壶茶,放在桌上,拿起杯子,倒了五分满,放在秦婉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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