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新币对美元的价值严重失衡、过于高估,要是有以官方汇率新币标价的棉花现货分销,才是见了鬼。
沉吟两秒,张昉好奇地问道:“那如果要用新币拿货,实际分销价格是多少?”
新政府强制推广新币,你可以提价销售,由市场定价,但不能不接受新币报价。
所以,一定有以新币为单位的分销价格。
曹大成打了个手势,轻声说道:“若是分销,一担起售,一担就是100斤,售价100万到120万新币,一包约合4.5担,整包拿货,要价400万到500万。”
张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随即倒抽一口凉气:“嘶,官价的33倍?”
虽然这里面还加了进口商的利润,但价差如此之大,这是要把新币往死里砸啊。
这个价格,甚至可以称之为黑市价。
跟明面上在银行可以用四十个大洋换一根小黄鱼,但谁要是真拿四十大洋去银行,银行肯定不给,而在黑市上,只能用四百大洋换一根小黄鱼,是一个道理。
对张昉的问题,曹大成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随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道:“大宗商品,为何叫大宗?还不是起步就没有量小的。
做进口美棉生意,即便是去找可以接受小单的洋行,起步订单也是500包,若是再少,连茂生洋行这种做散客生意的,都会建议去找大商家拿货。”
说着还摇头叹气,“500包,180美元一包,就是90000美元,在黑市上,可换百万大洋..………….”
他视线横移,看了一眼张昉,笑道:“能一下子掏百万大洋出来,已经是一等一的豪商,更别说,如今新政府对外币的管制,比以往更严,想要拿到90000美元的外汇额度审批,必须有大型纺织厂的背景,合理合规,才有可
能。
而且,除了货款,洋行还要收取相当于货值2.5%到4%的代理佣金,银行开具信用证,也要收取货值的0.5%到1%,量少的一律按最高比例收费。
再算上到港后的运输、仓储,聘请护卫队,防止有人盗抢棉花的费用,实际开支,往往还要在棉花的基础之上,上浮八个点左右,最高可以达到一成。”
张昉听到百万大洋时,还想着于纪元的保险柜里,那价值近百万的订货单,当时还觉得很多,现在看来,却连进口美棉的500包起步价都不够。
等听到后面,他不禁一愣,“怎么还有盗抢棉花的?”
曹大成摇头叹气,说道:“乔老板你是来上海不久,所以有所不知,现在虽然还偶尔有盗抢棉花的民众,可对比新政府进来之前,少了至少有九成。
去年年中到今年四月份,那才叫惨,先是法币跌成废纸,紧接着金圆券也没能挺过半年,价值是一日数跌,多少人家的毕生积蓄都化为乌有。
有可奈何之上,很少人为了活命,就盯下码头到港的棉花。”
我说着比划着手势,“每一包棉花,都用布包裹紧实,但从卸到码头下好看,就没人下后撕破里包装布,扯外面的棉花。
美棉单价是32美分到36美分一磅,一磅等于14两半,当时白市下是一美元换6块小洋,而且那还是到岸价,市面下的棉花价格,比那个要低了两八倍。
只要能少扯几团棉花,哪怕只没一七两,也能换回一块小洋,足够买到几斤粗粮,少活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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