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门铃,能清晰听见屋子里响起的叮咚声。
张昉顿时松了口气,有声音就好。
要不然,他就只能等到早上人家开门的时候再来,那就尴尬了,也容易暴露。
门铃响了一遍,屋里隐约听见有人活动的声音。
也就是张昉耳朵好,换成普通人,就算夜晚安静,也不一定能听见。
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又按下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后传来一个声音:“谁?”
张昉沉声说道:“典尖来了,有盘口。 (愿意出钱的客人来了,有生意可做)”
里面沉默了两秒,又问道:“何方码头?哪位引进?(客人哪里来,是谁介绍的)”
张昉张口就来:“沾祖师爷灵光,有门槛(帮籍)。在家姓李,出门姓潘(青帮统一奉祖师潘清,故称出门姓潘)。前人(师父)是秦五爷,引进(介绍人)是生爷,头顶学字(辈分)。来自闸北码头,烧五爷的香(堂
口) 走生爷的路(生意引荐人)。”
这下里面的人不再犹豫,立刻取下门栓,拆了一块门板,又开了门锁,将大门推开一条缝,小声说着话:“客人里面请。”
等张昉进到屋里,那人又赶紧将门关上,同时说道:“生爷五爷他们不是今晚上车了吗,怎么还会介绍你过来。”
等他忙完转身,顿时愣住,“你这是?”
这人也太谨慎了吧,头上是礼帽,身上是大褂,手上戴手套,脸上还缠着个布套,只露了两个小小的眼窟窿。
大夏天的,虽然是晚上,可气温也不低,你不热吗?
还有那两个眼窟窿,敢不敢再大一点?看着最多也就手指头大,只能看见两个眼珠子,连眼睛都看不全。
这大晚上的,不怕看不见路?
屋里没有开电灯,只在桌上点了一盏煤油灯,张昉也看清那人的相貌,看年纪大约二十多岁,穿着短衣,腰间有凸起。
显然刚才是拿着枪在问话。
再一转头,在旁边角落里,有个六十来岁、身穿大褂,看起来像是老朝奉的人。
如果说掌柜是一店之长,那朝奉就是技术总监,专精物品鉴定估价,见多识广,眼光毒辣。
但朝奉不会这时候出面,而掌柜的不会这么生硬,看看人家王掌柜,都是逢人三分笑,对谁都很和气。
所以这位老人家,应该是身兼朝奉和掌柜之职,这样的人,东家都得敬上三分,自然不会在乎一个半夜上门的恶客。
这不,老朝奉一只手拿着一把驳壳枪,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还没说话,却自有一番气度。
很好,现在是一对二。
张昉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说道:“生爷五爷他们出了事,没有上车,让我回来把汇票换回黄鱼,事情紧急,打扰两位,还望多多包涵。”
老朝奉一听这话,手里的驳壳枪又往上抬了抬,顿时眉头微皱,说道:“出了事?什么事?”
张昉脸色沉痛,哦,忘了自己带着面罩,他们看不到,那就不用浪费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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