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余师傅的话,张立刻笑道:“多谢余师傅,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等晚上回去,在院子里办就行。
王掌柜也接过话:“你担心他?他一天到晚在外面晃,买东西只是顺带手的事。”
张昉:“顺带手也不见你关心一下。”
王掌柜:“你多大了还要关心?我看你粘上毛比猴子还精,有时候我都怀疑,你不是山上长大的,是在市井里长起来。”
张昉:“呵,市井长大的能有我这种气质?那必须是晨钟暮鼓、道经绕耳,才能熏陶出我这种灵性。什么是灵性知道吗?一看你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跟凡夫俗子很难解释得清楚。”
王掌柜:“…………”
别说,这小子身上的机灵,还真是他生平仅见,难道山上真有这么好?
张昉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慢条斯理地说道:“别想啦,就算你现在找个女人生孩子送山上,也养不出灵性来。”
王掌柜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张昉笑道:“因为家风很重要,我家祖上就是念经诵道的,您是吗?”
王掌柜哑口无言,闭嘴无语。
他怀疑这小子在说自己家的家风不对,可是没证据。
不过他算是发现了,就不能跟这小子斗嘴,除了老韩能压住他,谁跟他吵都吃亏。
余师傅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他年纪跟王掌柜差不多,还稍长两岁,只是家中独子在十几年前就没了,后来也就没了心气,只是埋着头过日子。
倒是跟王掌柜合伙之后,每天看着他跟张昉斗嘴,又似乎有了几分当年的精神头。
但精神头再好,年纪大了也熬不住,何况他还不像王掌柜,就没怎么干过重活,反倒是全店最忙的就是他,一天三餐操持下来,早就熬不住。
这时还不到晚上十点,他就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王掌柜一看,赶紧说道:“老余,你就别等了,他们那么多人一起,庙会现场还有警察值勤,肯定出不了事。明天一早你还得早起,赶紧去睡。”
别的倒没什么,但明天早上的活可不能耽搁,否则可能会误事。
想了一下之后,余师傅便告了声罪,慢慢走回后院。
等余师傅离开,王掌柜才叹着气说道:“老余是把小叶当成儿子看,担心他在外面的安危,才守到这时候。”
张昉有些好奇,问道:“余师傅和余大婶没孩子吗?”
王掌柜摇摇头,似乎拍被人听见似的,侧身过来,小声说道:“以前有过,要是没死的话,现在也该有三十多了。说不定老余都抱上了孙子,儿孙满堂。”
张昉有些惊讶,“死了?怎么死的?”
王掌柜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随着他的讲述,张昉终于知道了余师傅的过往经历,同时也对之前的那个时代,了解得更加清晰立体。
总的来说,近百年来,在上海,或者说全国,像余师傅这样的家庭并不罕见,甚至已经到了泛滥的程度。
余师傅家里本是农村里的,只是他运气好,被镇上开饭馆的大厨看中,从小跟着学手艺,后来成家立业,在来上海之前,家里先后生过四个孩子。
但是,除了最后一个,前面三个都没保住。
他们家不是个例,当年的农村家庭,连着地主家一起,就没有几家没有过孩子夭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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