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韩警长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可能是担心张会有什么想法,轻声解释道:“宝兴里的情况很特殊。那里地处黄浦闹市区,旁边就是商业中心。
这么好的位置,但里弄的环境却非常糟糕,居住人员非常复杂,有大量的外来人员不说,帮会分子、游商、流民、大烟鬼、花大姐、盗贼混居,同时呢,他们那里还有大量的家庭妇女、失业工人和个体户。
可以说,是真正的鱼龙混杂,好的坏的都有。总共四五百户居民,两千多近三千人,就像是一个小社会。
不像我们这里,同一个里坊,要么大多是工人家庭,都是在小工坊上工的,要么是码头工人,互相之间很熟悉。
又或者像瑞康里,是小企业主、商户、医生、律师等有身份人的聚居地,大家的身份地位相对比较集中。只选一个里坊,对其他阶层的人没有多少可供借鉴的地方。
但宝兴里不同,如果以宝兴里为试点,将这个居民自治搞好,那对于全市的基层工作,将有非常大的借鉴意义。”
张昉和王掌柜听了他的解释,才恍然点点头,齐声说道:“了解!”
本来张昉还以为因为自己的缘故,这次的第一个居委会,很可能会落在虹口,却没想到,论人员复杂性,虹口没输,但论单个里坊却输了。
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不过这事本身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住的那个靶子路,现在连归属地是虹口还是北四川路都没整明白,一条路横东西,虹口管南、北四川路管北,踢个皮球还得找两个区协调。
就这种情况,还不知道以后的居委会该怎么划分。
然后就算划分了,那一长排的花园洋房,除了他自己,哪家没有工人?
好像也没什么需要麻烦居委会的地方。
得嘞,就这么着吧。
韩警长见张昉神色如常,心里也暗暗点头,对他加了一个“心态平稳”的评价。
随后继续说道:“这个居民福利委员会的工作,主要是倡导居民自治。通过选拔一批身家清白,有时间、有意愿的积极分子,调解邻里之间的纠纷,快速解决居民之间的一些小矛盾、小冲突,以及协助相关部门,收缴水电费
等等。
然后在这个基础之上,组织治安巡逻、防火防盗、卫生大扫除,以及上级管理部门安排的一些事务。
居委会的人,先由上级挑选,等各项工作理顺之后,再由群众自己推选出主任、副主任和委员。
另外,还会从群众中选拔出来一部分积极分子,配合居委会的工作,这些人,也叫做联络员。
但是,他们那个联络员,跟你这个联络员,还不一样。”
等韩警长说完,张昉想了想,笑道:“我大概明白了。”
韩警长拿起碗筷,看了他一眼,“说说。”
随后便大口吃饭。
张昉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说道:“他们那个主要干的是调解和组织工作,对接的是区域军管会。我这个主要干的是通风报信,对接的是你们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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