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张昉泡了一碗红糖米茶当早餐,端着站在门口,看着一条条大鱼在脚下的水里游来游去,就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喜感。
没错,院子被淹了。
雨势太大,院子被淹,深达一尺的积水排不出去,整个院子成了一个大水塘。
若不是这座洋房垫高了半米的地基,这水早就漫进了屋子里。
顺理成章的,收房那天,他请范荣书买的几百斤鱼,也全部从鱼池里游了上来,欢快地在雨水里寻找浮游生物加餐。
得,本来还想吃吊水鱼来着,这下全完蛋了。
吊水鱼就是把养殖鱼或肉质不达标的野生鱼,放在活水里养着,不投喂任何食物,通过鱼本身的代谢,将土腥味去除掉。
重点是活水。
当然,实在没有活水,弄个水桶养着,隔几天换次水也行,就是时间要再稍微多几天,但最多两个月也够了。
张昉这个池子肯定不是活水,但还算够大,给了鱼足够的活动空间,然后每天换一部分新鲜井水,也勉强能顶一顶。
他每天辛辛苦苦地人工加水,就希望能把这些鱼养干净,能吃口鲜的,现在雨水一泡,白养了一个月。
还好,库房门、厨房前面加上风雨廊连接亭这一整块,都加了两尺多高的木板,又用沙袋顶实,暂时没有渗水的烦恼。
就连风雨廊也因为是廊桥设计,距离地面一尺高,也正好和水面平齐,只在风刮来的时候,有浪打上来,沾湿了地板。
嗯,院子里的浪。
大橘和小三花趴在廊桥边缘,眼巴巴地望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就很眼馋,仿佛新主人没给它们喂食似的。
大橘就算了,小三花馋个啥?给你鱼吃,你咬得动吗?
还是大黄稳重些,趴在狗窝里纹丝不动,任由三只小奶狗趴在怀里吃早餐,只是眼神有些忧郁,好像在思考什么重大的狗生难题:水里不能玩,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撒欢?
张昉靠在门框上,眼神比大黄狗还惆怅。
无聊啊。
如今“与世隔绝”,一点外面的消息都收不到,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但报纸送不进来,收音机?
在他身后的角柜里,倒是有一台堪比小箱子的电子管收音机,还是个美国货,这东西是在之前买旧货的时候一起收的,本来发不出声音,张昉拆开后用万能表检查了一下,买了几样零件,换掉后就能用。
可惜这玩意儿需要电源,而现在、停电了!
不仅停电,还停了水。
幸好厨房门口就有一口水井,否则他只能从院子里打水冲厕所。
一想到这个,张昉就更加惆怅。
没有收音机,没有报纸,眼前是“一片汪洋”,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自己似乎身处孤岛。
而雨,还在下。
张昉将剩下的半碗糖茶一口喝干,觉得不能这么干等着,得想办法出去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隔壁院墙的墙头忽然来呼喊声:“张先生、张先生,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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