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卢小山没花多少时间,此时天空依然是星汉灿烂,照得大路清晰可见。
现在是七月,上半夜的宵禁已经基本解除,但下半夜的宵禁还在继续,大概要到八九月份,才会彻底解除宵禁。
说实话,入城两个月就全面解禁,尤其是在各种案件不断的情况下这么做,张昉怀疑是新政府是在故意钓鱼。
这两个月里,虽然时常还有大大小小的案子发生,但对比传说中三四十年代的“魔都”,简直安静得不像话。
回头宵禁一解除,算上大战期间的蛰伏,沉寂了三个多月的恶霸、散兵游勇、地痞、流氓等等,肯定都会从地底缝隙钻出来,重新兴风作浪。
这些人可不是有组织管理的帮会中人,对比本地的“贼帮”,他们甚至比暗八门的人还要散。
众所周知,匪过如梳、兵过如笔,这个兵说的就是溃兵。溃兵的破坏性还要大过于山贼,就是在于山贼有管理,而溃兵没有。
所以这些人的破坏力,不比帮会小,甚至犹有过之,如果不将他们一扫而光,上海就干净不了。
要是真如张昉所想,先给机会让他们折腾,等时机成熟,再名正言顺的撒网、收网、搞定,也不失为一招妙棋。
否则连目标都没有,盲目行动的话,要么是误伤无辜,要么是跑了大鱼。
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张昉扛着包袱,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大路上,只需要竖起耳朵,如果听见巡逻队的脚步声,稍微避让一下就行。
只可惜,大福茶楼距离天保里很近,只有不到一里路,几分钟后,张昉已经站在了茶楼门口,也没听见巡逻队的脚步声。
大福茶楼和许多路边的商铺一样,是前店后院的格局,前面一座四开间、两层的小楼,后面有个小院子,是居住生活的地方。
这种老式茶楼,自然不会装什么新式锁具,连大门都是一块块的门板,里面再挂大木杠做门栓,土匪来了都不容易撞开。
连二楼的窗户,也是窗框外面竖木板,里面才是窗页的格局,抬头望去,全是一片片的木板子,堵得严严实实。
这才叫防盗,那些花园洋房都是些什么东西,华而不实。
张昉左右看了看,果断走向不远处一条巷子口,钻进去,走一段,再往回拐。
他一边走,一边数着步子,不一会儿,在一堵围墙后面站定,再一抬头,就看见大福茶楼的屋顶。
后院挨着围墙的,则是一圈类似三合院的平房,只在围墙的角落里留了点地方,开了个后门。
看看同样从里面被木栓挡死的后门,他往后退了几步,稍微助跑一下,飞身而起,在围墙上连蹬两步,一只手便攀上墙头。
先观察一下,确定没有暗索铃之类的警报措施,院子里也没有人,他再一用力,便翻过围墙,进了内院。
进到里面,然后过屋角走进院子。
没走几步,他忽然扭头看向一个角落,几乎同时,手在怀里摸了一下,一块鸟蛋大的鹅卵石便落在手中。
然后右手猛甩,小石子脱手而出,直飞角落里的狗窝。
一只四眼大黑狗刚竖起身子,转头往外看,就被石头砸中脑袋,它甚至来不及叫一声,就直接歪倒在地上,继续熟睡。
呼,没想到这一单居然遇到养狗的,还好本道爷耳聪目明,早有准备,不然差点阴沟里翻船。
张昉等了几秒,确定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才继续往里走。
房子有三排,东西北各一,与前面南边的茶楼合围,正好形成一座单进四合院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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