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主楼没有一丝灯光,但花园中的电灯还亮......呃,熄了。
不要紧,估计是停电。
没一会儿,院墙里面便亮起几根灯柱,那是手电筒的光,随后点起十几盏红灯笼。
从停电到点灯,张昉始终纹丝不动,安安静静地抱着树干、蹲在一颗法国梧桐树的枝丫上,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其实这种学名“二球悬铃木”的高大乔木,既不是梧桐,也不是来自法国。
完全是因为在20世纪初,上海法租界广泛种植这种树木,又因叶子和梧桐有点相似,才在中国有了“法国梧桐”这个名字。
而湖南路修建于1918年至1921年之间,原名“朱迩典路”,属于法租界的核心地带,自然也种了这种树。
后来1943年,汪伪政权的市长周佛海在此购入洋房居住,周佛海本人祖籍湖南,便将道路改名为湖南路。
如今三十年过去,164株法国梧桐早已绿树成荫,矗立在道路两旁,紧紧地挨着那一座座花园洋房,正好成为张昉窥视于公馆的“瞭望塔”。
所以说,没有监控摄像头的时代,别动不动就在房前屋后种大树,容易招贼。......别误会,说的是那些翻墙走顶的荣门高买。
张昉一般都是直接开门进屋,就算翻墙也不用靠树,种不种树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花园洋房中,十几盏灯笼将整个花园照亮。
就当是照亮吧,反正谁要是大摇大摆进去,肯定会被巡逻的守卫发现。
张昉没有轻举妄动,但不是因为这些守卫,而是在等人。
没错,就是那几个小贼。
这几天,他每晚都会在这里蹲守,那四个老的小的也都会过来,而且非常狡猾,每次来的方向都不一样,离开时的方向也不同,完全让张昉摸不准他们的规律。
摸不到规律就没办法提前设网,只能用继续蹲守这个笨办法。
不过今天他不只为了蹲守,还打算行动。
否则真等到6月初8,可能时间就不够用了。
因为那天他还另有要事,不一定能及时处理。
他没有等太久,十几分钟后,耳朵就捕捉到几个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张昉立刻转头往西边望去,看见四道身影接近于公馆院墙,然后爬树借力翻上院墙,跳进去后迅速散开,不禁想要吐槽:每天绕个大圈,你们不累吗?
他缩在树上一动不动,看着那几个人进院后,从不同的方位潜进主楼。
十几分钟后,四人又陆续出来,翻过墙分头跑开。
张昉看着都替他们累得慌。
每天过来实地演习一遍,放着眼前的钱不拿,就为了吃顿狠的,做贼也不容易啊。
等那些人走远,张昉才从树上爬下来,绕到于公馆的侧后方,旁若无人地掏出铁丝,双手穿过铁栅门细密的缝隙,打开铜锁,拉开插栓,开门进院。
借着后花园植物的掩护,他轻而易举避开巡逻守卫的视线,到了主楼后门处,又从裤兜里拿出两双厚袜子,直接套在布鞋上系紧,推开门进入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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