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昉笑了笑,也不多说,站起来说道:“大爷,您自己好好琢磨吧。解放军进城那天的样子,您没看见,应该也听说过,韩警长是老同志,二十几年就奉命潜伏,他跟朱所长,应该还是不一样的。
错过这一次,好地段都让别人占了,后面的可就没机会咯。”
说完之后,便骑着自行车离开。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等消失在拐角处,也没有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说道:“我不认得么子韩警长,倒是你张货郎,看着是个清白人,我就信你一回。”
说完便收拾摊子,用扁担挑着,晃晃悠悠地回家。
张昉骑着车转悠,不时停下来,卖给补锅匠一包烟,跟磨刀匠聊聊天,逗几句李木匠家的小姑娘,被她爹举着斧头追过了半座坊,引得无数人哈哈大笑。
钉秤匠拿着秤杆拦住他,“张货郎,前头弄堂卖菜的老赵定了一杆秤,能帮我捎给他么?”
张昉停下车,正色说道:“一支烟。”
钉秤匠哈哈笑道:“应该、应该。”
说着掏出三炮台抽出一支递过去,张昉接过来,反手就塞跑得气喘吁吁的李木匠嘴里,还埋怨道:“都是开玩笑,凭什么别人开没事,你就只赶我?”
李木匠翻了个白眼,嘀咕着说道:“屁话,别个开玩笑是真玩笑。你开个玩笑,我姑娘能跟你跑,不赶你赶谁?”
张昉歪过头,看了一眼远处踮着脚张望的小姑娘,缩回来轻轻拍了一下嘴巴,“放心,以后肯定不会。”
说完拿起秤杆就开溜。
这回李木匠没追,只是淡淡叹了口气。
钉秤匠看了他一眼,低头忙活自己的事,像是不经意地小声说了一句,“命里无时莫强求哦。”
李木匠愣了一下,咬了咬烟头,扛着斧头转身往回走。
张昉把秤杆带给赵菜贩,一溜烟出了这个里坊,转头又进了沙泾港路。
正是昨晚遇到那窝过江龙的地方。
他想来看看,那窝贼人还在不在,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看看他们的样子。
车子沿着小路往里,等卖了几样东西,便到了那座院子门口。
院门半开着,里面是一个面容和善的老大爷,和三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就像是爷爷带着三个孙子。
张昉推着车,正大光明地在门口叫卖:“洋胰子、花丝线、螺壳油,顶针、扣针,大婶子、小姑娘们快来买呟………………”
院里几个人各做各的事,看都没看他一眼。
张昉心里一紧,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一般情况下,如果有货郎在门口叫卖,不管会不会买,都会不由自主地看一眼,只要看了,张就有办法搭话。
可那个老头儿也就算了,连三个小孩也没有丝毫分心,那就有点可怕了。......可怕的不是小孩,而是那个老的。
只有一遍遍的用鞭子抽,才能形成这种超越本能的条件反射。
张昉很庆幸今天来了一趟,否则有丝毫轻敌,或者疏忽大意,都会造成满盘皆输。
他表面却不动声色,见没有人理会自己,便推着自行车慢慢远去。
直到叫卖声渐远,那个老头儿才转头看向空空如也的大门,皱着眉头低语:“好足的中气,声音清朗浑厚、滚滚如浪,不像普通的丹田之气,应该是气功的底子。小小年纪就练成了气功,是哪家名门大派培养的潜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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