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界。山间的风带着一股草木蒸腾后的清气,从缆车站的钢架之间穿堂而过。谢安然架着墨镜,一手虚护着一个刘艺菲,正排队等着坐索道。
九月初学生刚开学,景区里的人算不上多,但缆车一厢最少得凑足六个人,所以还是得象征性地排上几分钟。三人身后是几个临时拉来凑数的安保,站得远远的,装成互不相识的游客。
“早说了,走VIP通道。”大刘艺菲小声嘀咕了一句。
“又不需要等多久,而且这样更有氛围。你觉得呢?”谢安然笑眯眯地侧头看她。
“好吧。”大刘艺菲有些不解,但还是依了他。
旁边小刘艺菲的牙都快咬碎了。明明昨晚说好了的——不要用那种黏糊糊的眼神看她男朋友。可眼下这位,浑身散发出的那股子绵软气息,简直比昨天还过分。
“坏女人......说话不算数。”少女小声地、狠狠地嘀咕了一句。
索道直达山顶。此时正是清晨,山巅之上云雾缭绕,远处的云海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了一层由浓烈到清淡的金边。
谢安然其实不是第一次来张家界,但这种景致倒是头一回见。看云海是需要运气的——头几天昼夜温差要够大,当天又得是大晴天,几样要素凑齐了,才能撞上这种云海吞日的奇景。
小刘艺菲整个人几乎趴在了缆车的玻璃上,望着外面翻涌的壮丽云层,发出一声拉长的“呜哇”惊叹。
大刘艺菲则已经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谢安然肩头,笑眯眯地看着窗外,也不知是在看云,还是在看映在玻璃上的两个人影。谢安然也没闲着,掏出手机一顿猛拍,打算回头发给好兄弟们炫耀。
其实直接拍自己跟双刘的合照效果更炸,但他掂量了一下——老张和葱少看到照片之后,大概率会直接杀过来跟他真人PK。
抵达山顶,穿过冗长的穿山走廊,视野豁然开朗,直通观景台。上面已经有旅行团在举着旗子讲解,谢安然牵着两个女孩绕到一边,找了块清净的空地。
“来来,站好。”他让双刘并肩站在一起,自己退后两步,举起手机,“对——微笑。”
小刘艺菲比了个“耶”的手势。大刘艺菲嘴角勾起来,不紧不慢地取下墨镜,也跟着比了个“耶”。
谢安然看得愣了两秒,然后飞快按下快门,像生怕这画面会错过似得。少女时期的刘艺菲和成熟时期的刘艺菲并肩而立,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气质却隔着一整段岁月——这样的瞬间,连AI都无法复刻。
走走拍拍闹闹,长空栈道、玻璃栈道、超长的吊桥。小刘艺菲仿佛是第一次来,玩得无比投入,笑声从山崖间荡开又被风推回来。大刘艺菲全程安安静静地跟在一旁,偶尔拉过谢安然一起合影,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很多
遍。
“这地方风景确实不错。”走到休息点,大刘艺菲趴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层峦。
“嗯,阿凡达的取景地,还是有东西的。”谢安然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凉的空气,低头往栏杆外面瞥了一眼,忽然一乐,“你看,那有个手机。”
“咦——真有诶。”大刘艺菲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网兜里果然躺着一部不知哪位游客贡献出去的手机,顿时笑出了声,“这谁掉的呀。”
“你知道吗,上次我来的时候,也在这个位置,看到下面网兜里有手机。”谢安然打趣道,“人们总是在同一个地点犯同样的错误,你说神不神奇。”
“那你犯过同样的错误没有?”大刘艺菲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谢安然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两份工作都是因为类似的事被炒鱿鱼,这算不算同样的错误?”
“不算,这不是错误。”女孩伸指点了点他的脸颊,“这是原则。”
“哦——那照这么算,我还真没怎么犯过错。小时候倒是有一回没写作业挨了揍。”谢安然认真地回忆了一圈,得出总结。
“不错。”大刘艺菲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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