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侍的吼叫和水泥路面被暴力撕裂的轰声在周遭激荡,告示着施展释放言灵之人那无可匹敌的强大。
原本密不透风的敌阵被李林撕开一条通道,显露出深灰色的雨幕。
楚子航趁机踩下油门,驾驶着迈巴赫撞向这堵暴雨织成的水墙。
车身居然真的在雨水的挤压里发出了晦涩的哀嚎,一面面防爆玻璃嗡嗡震响,强大的推力把路明非压进了座椅里。
路明非感觉自己好像被塞进了一只金属做的棺材然后浸进了河水里,深陷一种冰冷的潮气,或许“河流”这个名词不足以概括此刻的困局。
被死侍包围算是小事,哪怕没有李林在场,只要有楚子航在前面顶着,经过了将近半年训练的路明非也能拿着迈巴赫后备箱里的枪械和楚子航一起且战且退。
但这里是尼伯龙根,龙的国度,在这里能号召死侍成军的存在必然是站在龙类血统的顶端......这就是大事了,路明非贪生怕死,不想随便送掉自己四分之一的生命。
他心中戚戚,忽觉是上了贼船,好在师兄并没有打算真要送他去死,点了条生路让楚子航送他这个完全是累赘的衰仔原路折返。
可是路明非却通过后视镜发现前面座位上的楚子航眼里透着仇恨和怒火,看上去跃跃欲试地想要拔刀跳车跟外面的敌人决一死战。
虽然楚子航向来是面瘫杀胚的形象,属于是刻板印象里杀人不眨眼的执行部专员。
但是现在路明非看出了他眼中的盛怒,突然回想起住院期间楚子航曾经聊到过的那个名叫“楚天骄”的男人。
楚子航对于“楚天骄”的往事说得有些含糊,路明非只知道那是个在职场上忍气吞声半辈子,却在某天雨夜里突然摇身展露真面目的惊世猛男,握着一把日本刀在死侍堆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路明非好像突然明白了。
楚子航描述过那则的故事正在路明非的眼前翻篇,这座尼伯龙根就是他父亲的葬身之地。
“师兄,你你你该不会想回头吧?尼伯龙根里可不止有死侍啊!”
路明非惊恐地喊着。
楚子航当然知道这座尼伯龙根里除了死侍之外还有什么……………………
他正想说“放心吧,我会把你安然无恙的送出去”,可是话到嘴边就被一阵急骤的马蹄声打断了。
这次就连路明非也听清了。
马蹄声………………
以高架桥铺开的尼伯龙根上怎么有马儿经过?
“路明非!系好安全带!”楚子航大喊着,随即全力踩死油门。
迈巴赫再次撞碎了一堵水墙,瀑布般的水流冲刷在窗户上,雨刮器怎么也荡不开挡风玻璃上的狂流。
车子开出去很远,也许三十公里,也许四十公里,最好更远一些。
漫长而沉默的等待里,让路明非只听到那阵“踏踏踏”的马蹄声忽远忽近,绕在周围白茫茫的水雾里响个不停。
天上地下都是雨,迈巴赫在全世界的雨水里艰难穿行,直到突然有炽烈的白光穿透挡风玻璃,瞬间充满了车内的空间,驱逐掉所有的黑暗。
这样的光芒在如此冷暗的境地让路明非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些暖意,好像雪地里蹒跚前行的旅者在度过暴风雪后看到了搜救队伍的探照灯,劫后余生的希望流淌向四肢百骸。
让他稍微有些振作起来了。
然而正打着方向盘的楚子航却是觉得大脑深处好像发出了“嗡”的一声锐鸣,曾经在另一辆迈巴赫里发生过的对话犹如潮涌般淹没了他的思绪。
【我知道这些年我是没怎么管过你,我对不起你,但是老爹哪有不关心小孩的?
【人都要死的,我死了,别人都忘记我了,可这世界上还有你,你有一半是我。就好像我在世界上留了点什么东西。】
【你看过《印第安纳·琼斯》么?里面教授和他儿子很赞!我一生的梦想就是那样,老爸在前面开车,儿子在后面驾着机关枪扫射!】
[...]
楚子航用力捏紧了方向盘,他猛踩刹车,让迈巴赫刹停在了一处减速标志底下。
路明非抬头看向了那块牌子,上面显示着“前方一公里是收费站”。
“楚师兄,我们逃出去了?”
“不………………”楚子航艰难地开口,“我们走反了。”
仿佛为了回应楚子航的话语,那道光芒又笼罩过来,所过之处水雾消散,像是从教堂天窗里射下水银色的神………………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