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提篮桥监狱守备森严,外面架设着机关枪。
数名狱警背着枪,在门口巡逻。
虽然从外表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门口这些守卫的精神面貌,比以前更懒散了。
尤其是听到远处传来的炮声,都会下意识缩一缩脖子。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嘴里叼着香烟,讨论着眼下的局势。
他们关心的,不是谁主宰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的命运。
以他们的身份,关注还达不到那个高度。
他们只关心如果城头变幻大王旗,以后该何去何从?
是不是还能像几年前,日本人战败投降,上海光复时一样,继续拿枪吃皇粮?
只要有饭吃,他们才不关心帮谁办事儿呢。
而在监狱内部,此刻正召开高层会议。
典狱长,副典狱长,和几名科长都正襟危坐。
只是眼睛里,都透着迷茫和好奇。
不明白在这个节骨眼,召集所有监狱高层,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不过大家都明智的默不作声,以不变应万变。
警卫科长钟城坐在侧方,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愤怒。
副典狱长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垂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已经五十岁了,很多事情早已经看淡了。
以前的时候,他还想着五十岁的年纪,还能再搏一搏,说不定能把副字去掉。
过两年等上一任典狱长退休,还可以转正!
可是随着战局失利,当过一百五十万精锐尽失。
短时间内,就丢失了半壁江山。
起义投敌的部队,更是络绎不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党国大势已去。
之后上层开始大规模搬运,把家底都往弯岛上转移。
能坐上副典狱长位置,背后又怎么可能没人罩着呢?
很快搞清楚上面要转移的意图,顿时感觉心灰意冷了。
连上一任典狱长,都装病提前退休跑路,事态已经很明朗了。
这时候要是坐上典狱长的位置,那就跟坐在一颗地雷上没什么区别。
就等着,什么时候被炸的粉身碎骨了。
所以最初,上头是想把他这个副手扶正的。
可这时候,谁还傻乎乎愿意坐上去顶雷。
同样以身体不好为由,给推掉了。
这才把陈木征调过来,顶了这颗雷。
现如今城外大军压境,他就更没有争权的心思了。
反倒只想当一个小透明,将来清算的时候责任也能轻一些。
毕竟这些年来,他虽不是一个忠诚的人,但也没得罪什么人,手上并没有沾血。
甚至收了钱,还给地下党行过方便。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是打定了主意什么事情都不参与。
少做事,就少犯错。
说不定凭借以前偷偷行方便的香火情,还能免于被清算。
到时候,就算被免了这个副典狱长也无所谓。
反正这些年捞的钱,也足够几代人花销的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众人都不说话。
但张海林作为小舅子,却必须当捧哏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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