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00整,老城区,6路车站台旁的天桥下。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才下过雨的关系,今天的夕阳特别的漂亮。
红彤彤的火烧云染红了整片天际,然后在逐步落山的太阳的辉映下,酒红色的云层渐渐被夜色所吞没,形成了一半黑一半红的漂亮晚霞。
夜色与云层仿佛共同划下了一道夜晚与白昼的,泾渭分明的线。
从举着手机往天际拍的路人身上收回视线,林溯转而望向了坐在天桥上桥处台阶上的她。
“走不动啦?”
出于关心,他姑且问了一句。
“没有。”
顾曼卿抬起脸来,摇了摇头。
“那是?”
他抬了抬眉,和从他们身旁走过的才下班的中年人对视了一眼。
不知怎的,后者在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想坐会儿。
顾曼卿抱住了自己的双腿,侧着脸,脸蛋就这样贴在了膝盖上。
尽管直到最后,也就是离开餐厅的那会儿,他们也还是没有互相讲一句‘我爱你',但从他们离开时那十指紧扣的手来看,他们的心结应当是解开了的。
于是乎,她心底那块将落不落的石头,也终于是落了地。
而也就是在石头落地的那一刻,她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似的,疲惫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就想这么安静的坐会儿,然后冲他撒撒娇。
“行。”
林溯想了想,也跟着坐到了她的身旁。
江城的天桥修的是很宽的,所以就算是他俩靠边并排坐着,也不会影响到其他行人的正常通过。
而说来也挺有意思的,江城这统一的宽敞天桥,之前还被江城的老辈子们锐评过来着,说是浪费钱什么的。
了?
后来随着江城旅游业的发展,以及江城市区常驻人口的增多,这些声音也就消失——大多数人都切实体会到了宽敞天桥的便捷性,与必要性。
有的选的话,谁又愿意在下班高峰期的那一阵,多等120秒的长红绿灯过马路呢“说句心里话,其实在你帮我出了那个主意,我也在老爸那儿得到应证的时候,我其实就有种预感了。
顾曼卿笑了笑,脸上多出了一抹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后的平和。
“感觉这事儿能成?”
林溯适时的接上了话茬。
“对。”顾曼卿放松的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收回视线,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可以借你的肩膀用一下吗?”
“想哭了?”
林溯嘴上这么调侃着,身体却是朝着她那边挪了挪,让肩膀能更贴近她一些。
“那没有。”顾曼卿松开了环抱着双腿的手,抬起头来,脑袋倚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我要哭的话,就不是借你的肩膀了,而是借你的胸口了。
“那衣服可以捎带手的帮我洗了吗?”
他问。
“——不——行——”
她拉长了语调,撒娇般的蹭了蹭他的肩膀,柔顺的及肩黑发随着她的动作拂过他的脖颈,刺的他痒痒的。
脖子。
的。”
“本小姐什么时候帮人手洗过衣服?”
她轻哼了一声。
暖暖的鼻息打在了他的喉结上,就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那般,他下意识的缩了缩“不过嘛。”她话锋一转,“帮你丢进洗衣机里洗一洗,然后再晾一下还是可以“这种时候就别说这种,会让人觉得你是贤妻良母的话了啊。”
林溯吐槽了一句。
“林小溯,你这句吐槽的威力还不到平时的一半。”
抬眉瞄了他的侧脸一眼,确认了一下他此刻的表情后,顾曼卿满意的收回了视线,像是诡计得逞的女反派那般扬起了嘴角。
“那不是很正常?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次次都在状态吧?
要是他次次都在状态的话,那他就不是林溯了,而是陆源了。
“只是你的借口罢了。”
顾曼卿抬起了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并没有主动揭穿某人的不好意思。
接着,她用手肘轻轻抵了抵他的腰。
“晚上想吃点什么?”
“你请客?”
林溯扭头望向了她。
“对,我请客。
四目相对之下,顾曼卿哭笑不得的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所以她一直都在说啊,这人的性子和外貌能吸引很多很多的女生,可只要他一张嘴,就能让同样很多很多的女生对他祛魅。
不过她倒是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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