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二十多岁了。”
“所以呢?”
“而且我查过资料。”卡卡西故意拖长声音,“殿下,你真的比我小。”
“哼,那又怎样?”
卡卡西叹了口气:“殿下真的好幼稚。这个副作用好像让殿下的性格变得更恶劣了。”
“卡卡西。”
“嗯?”
“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说我本来就脾气差。”
卡卡西:“诶。”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船边的水墙还在起伏,偶尔有浪头撞上我撑开的屏障,卡卡西坐在我旁边,我也坐下来,站着很累。我们之间隔着不到一个人的距离。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卡卡西。”
“嗯?”
“离天亮还有很久呢。”
“是啊。”
我们之间又安静下来。卡卡西却忽然开口:“殿下。”
“干什么?”
“为什么总是故意摆出生气的样子?”
我张开嘴,下一秒我猛地意识到不对。不行,这个不能说。我扑过去一把捂住卡卡西的耳朵。
我听见自己说:“因为不这样,所有人都会喜欢我。”
……我僵住了,卡卡西也僵住了。
他的耳朵确实被我捂得严严实实,卡卡西睁大了眼睛。我盯着他,他盯着我。过了一会儿,卡卡西艰难地开口:“殿下。”
“不许说话!”
“可是……”
“不许!”
“我会唇语。”他抓着我的手腕,说话的语序都乱了:“殿下,唇语,我会的。”
……我闭上眼睛,世界毁灭吧。刚才的海浪为什么没有直接把我一起卷走?我都说了什么羞耻的东西。
我盯着卡卡西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笑意,恼羞成怒得头皮发麻:“我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卡卡西没忍住:“哈哈哈哈……”他笑出了声。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继续笑。
船外的雨还在发疯一样往下砸,被我的术隔绝以后只能顺着看不见的边界向两侧倾泻,整个世界都很嘈杂。
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就先把自己变成了成人模样,我站起来,把手里的药倒出一颗,卡卡西的笑声戛然而止:“殿下!”
我伸手捏住他的脸,卡卡西被迫往后仰来看我:“等一下,这个药不是……”
我直接把药往他嘴里塞。
卡卡西反应很快,药刚碰到嘴唇,他就立刻偏过脸想把它吐出来。我捏着他的下巴把脸重新转回来。他的手也在这时候抬起来,再次扣住我的手腕。
以忍者的速度,他完全可以在我靠近之前就躲开,可他只是搭在我的手腕上。
装模作样,我就知道。
暴雨轰鸣,雷声轰隆,整个天地都在震动,甲板上只剩下我和卡卡西,我要把药塞他嘴里。
卡卡西不肯吞药,药片被他含住,舌尖一抵,又想把它推出来。
他含糊地抗议了两声,我用指尖把药重新往里面推,指尖碰到他的嘴唇时,卡卡西往后退,他身后就是栏杆,退无可退,只能皱着眉抓紧我的手腕。
“殿下……”他声音含混。
“咽下去。”我毫不留情的把药往他嘴里按,真心话这个副作用太可怕了,卡卡西必须得和我一起吃下去,不然我要完蛋了。
卡卡西还想说点什么,唇齿开合的时候,他的牙齿擦过我的手指,硬的。再往里面却完全是另一种触感,温热潮湿。柔软的舌尖不断试图把那颗药从我的手指旁边推出去,呼吸也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争夺变得凌乱,我皱起眉。
“卡卡西,你怎么不听话?”
他想用舌头把药顶出来,药片在齿间和舌尖之间打滑,差点又被他顶出去,我只能把手指再往前探一点,绕开那一直跟我作对的舌头,把药重新推向舌根。
卡卡西的身体忽然僵硬,抓着我手腕的手也跟着收紧,这一次是真的用了力气,我吃痛地‘嘶’了一声。
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他忽然有些呆愣,我趁机一把把药推向喉咙,飞快的撤回我的手指,再一把捂住他的嘴:“咽下去。”我重复了一遍。
卡卡西瞪着我,我面无表情的看回去,他温热的气息从我的手掌下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远处又是一阵闷雷,轰隆隆的雷声从海面滚过去。
卡卡西喉结缓慢的滚动,我确认他真的把药吞下去了,这才地松开手,卡卡西咳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喉咙,好半天才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好恶劣。”
“活该。”
他擦完自己的嘴角,靠回栏杆上,带着点报复意味地问我:“殿下这样,到底有谁会喜欢你啊?”
我本来想说关你什么事,我的嘴比我的脑子先动一步:“你们二代目啊。”
卡卡西:“……”
“还有我哥,我母亲,我父亲,泉奈,柱间……”
我一连串往下报,卡卡西原本还捂着喉咙,表情逐渐从控诉变成茫然,我却停不下来。
“佐助也很喜欢我,鼬也喜欢,止水也喜欢,良子和绢代当然也喜欢,猿飞应该也挺喜欢我的,虽然他的喜欢比较讨厌……”
“等一下。”卡卡西终于出声打断我。
“还有你。”我听见自己说。
安静,真的安静了。
卡卡西忽然不说话了,我也不说话了。刚才还笑得十分嚣张的卡卡西安静了。
我看着他,卡卡西也看着我。
我本来只是随口说出来的,被他这么一看,反而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于是又有新的不过脑子的话从我嘴里流出来:“卡卡西,你不喜欢我吗?”
卡卡西几乎没有思考。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十分清晰,我们两个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互相看着,谁都没有反应。
沉默,过了两秒,我看见卡卡西听见自己说了什么后迅速涨红了脸,他的眼睛骤然睁大。
“……”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朝我扑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后退,两只手已经啪地捂住了我的耳朵。距离骤然缩短,卡卡西几乎贴到我面前,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卡卡西浑身的皮肤都是红的,他刚才吃药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狼狈。
“卡卡西。”
“不要说话。”
“可是……”
“殿下,拜托。”
他第一次把拜托说得这么诚恳,我很同情他试图闭嘴,但我们有一样的病情,谁都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我的话再次从嘴里溜出来,告诉他残忍的事实:“我已经听见了。”
卡卡西崩溃的更红了,猛地把一只手腾出来捂住了我的嘴。
“唔!”我挣扎不开,不用忍术的时候,体力的短板让我只凭蛮力是拉不开他的手。
我们这样僵持了半天,谁也没占到便宜,然后我们几乎同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我完了,他也完了,我们俩都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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