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

陈拙从这个鸿蒙天中，退了出来。

“连续接了十三头金丹妖兽的神魂攻击，终于还是扛不住了吗？”

陈拙退出鸿蒙天之后，脑袋有些昏昏沉沉，显然是在鸿蒙天中神识...

西山风起，云压东龙。

东龙山脚，黑幡如林，僧兵列阵，梵唱低沉如雷滚地，却无半分慈悲气象，只余森然杀机。千余沙弥盘坐于地，头顶悬着骨铃、颅碗、人皮鼓，每一声诵经都引得铃铛震颤、碗中血水翻涌、鼓面浮出扭曲面孔——那是被炼化的亡魂，在替主子诵《大悲摧心咒》。

忿怒尊者立于阵前，赤发如焰，颈缠七颗婴首串成的项圈，每颗婴首皆睁眼吐舌，舌尖上凝着一点幽蓝火苗。他双手结“金刚降魔印”，指节粗大如铁，指甲漆黑弯曲，足下青石寸寸龟裂，裂纹里渗出暗红血浆，蜿蜒如蛛网。

孔雀明妃则端坐莲台，素白衣裙不染尘埃，眉心一点朱砂痣艳若滴血。她指尖轻捻一朵白孔雀翎，翎羽微颤，竟映出小黎山七阶护山大阵的轮廓——并非虚影，而是以“慧眼观阵术”强行剥开三重禁制后，窥见的阵枢薄弱处。她唇角微扬，声音清越如碎玉：“尊者，东南角第三根建木桩，灵气流转滞涩半息，乃阵眼‘青虬吞雷’之喉，若以‘燃魂钉’贯入，再引‘九阴蚀骨风’吹拂其上……阵必摇。”

忿怒尊者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般的笑：“明妃所见，与法王所授分毫不差。”他猛然抬手，掌心裂开一道血缝，一只通体墨绿、背生双翼的毒蝎钻出，尾钩高举，钩尖悬着一枚半透明钉子，钉身游走着无数细小冤魂哭嚎之相——正是怒目明法王亲手炼制的“燃魂钉”。

就在此刻，天边忽有一线青光破空而来，快如电闪，却不带丝毫锐气，倒似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孔雀明妃瞳孔骤缩，指尖孔雀翎“啪”地断裂一截！

“来了！”她低喝。

话音未落，青光已至阵前百丈，倏然散开，化作漫天细密雨丝。雨丝落地无声，却让千名沙弥齐齐一颤——他们身上那些颅碗、骨铃、人皮鼓，竟同时泛起一层淡青薄霜，霜面映出自己幼时面容，稚嫩、懵懂、尚带奶香……可下一瞬，霜面碎裂，幼容崩解为齑粉，只余森森白骨轮廓。

“甲木神雷·润物无声？！”忿怒尊者暴吼，赤发根根倒竖，“不是那南蛮！他怎敢孤身闯阵——！”

他话未说完，雨丝忽凝，化作一柄三尺青锋，剑尖直指其眉心。

剑未至，一股浩然正气已如洪钟大吕撞入识海——

【尔等以母骨为器，以婴魂为薪，妄称明王，实为畜生。今日斩汝，非为私仇，乃代天行罚。】

声如洪钟，字字如锤，砸在每一名沙弥心窍之上。修为稍弱者当场喷血，耳鼻溢出青烟，竟是神魂被那浩然之音灼伤！

孔雀明妃脸色剧变，袖中飞出七根白翎，凌空结成“孔雀明王障”，翎羽上浮现金色梵文，熠熠生辉。可那青锋只轻轻一颤，七根白翎齐齐折断，金文溃散如沙。

“你……你怎么可能……”她声音首次发颤，“你尚未金丹，神魂强度怎堪比元婴老祖？！”

青锋悬停半尺，雨势渐歇，雾气氤氲中，一道身影缓步踏来。

白衣如雪，袍角微扬，腰悬一柄无鞘青剑，剑身隐有建木枝影流转。他眉目清朗，眼神却深不见底，仿佛两口古井，映着星斗沉落，也映着人间血火。

正是陈拙。

他目光扫过忿怒尊者颈上婴首，扫过孔雀明妃膝前莲台下暗藏的七具童尸傀儡，最后落在二人身后那面猎猎招展的黑幡上——幡面绣着怒目明王踏尸而立图，脚下踩着的，赫然是八具面目依稀可辨的南荒修士头颅！

陈拙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正觉得荒谬、可悲、可叹的笑。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万人耳中：“你们可知，我母亲是谁？”

忿怒尊者一怔，下意识道：“南荒陈氏遗脉，早于三十年前死于‘梵辅天’屠村之役，尸骨无存。”

“错了。”陈拙摇头，“她没死，但没活。”

他顿了顿，指尖轻抚剑脊，青光流转间，一缕气息悄然逸散——那气息温润如春水，带着草木初生的清甜，又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建木本源的苍茫古老。

孔雀明妃呼吸一窒：“建……建木气息？！你身上怎有建木本源？！”

“因为。”陈拙抬眸，眼中青芒暴涨，“我母亲，是建木最后一缕灵胎所化的人形。”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建木，古修仙界万木之祖，天地初开时便已扎根混沌，后遭域外天魔撕扯，本体崩解为九十九截，散落诸天。其中一截坠入南荒，孕出灵胎，化为人形，嫁入陈氏，诞下陈拙——此事早已湮灭于上古战火，连西山密教典籍中都只余残章断句，提都不敢提！

可陈拙此刻道出，语气平淡，却如九天惊雷劈落！

忿怒尊者浑身颤抖，不是因惧，而是狂喜：“灵胎……建木灵胎所化之人……她的骨……她的魂……若炼成‘建木明王杵’……可镇压三千世界！！”

他仰天咆哮，颈上七颗婴首齐齐爆开，血雾翻涌中，他身形暴涨三丈，肌肉虬结如古树根须，皮肤皲裂处钻出墨绿藤蔓，藤蔓顶端绽开一朵朵腥红肉花——正是怒目明法王亲授的禁忌秘法“啖骨生魔功”！

“死！！”他双拳轰出，拳风卷起黑色龙卷，龙卷中无数冤魂嘶吼，撕咬向陈拙！

陈拙却动也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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