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这会儿正在喝茶,听到这些消息之后,他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最后看了一眼顾方。
“拙言兄没有跟朝廷说明白吗?”
陈清低眉道:“这场战事,与榆关增兵有关,朝廷如果能裁撤榆关将士,说明依旧相信我陈清是大齐臣子,那就什么事都好谈。”
“到时候也不必让我做什么辽东总督,咱们都还是一家人嘛。”
陈清这话,也有些作假了,因为战事已经开启,前线已经接战,这个时候不管朝廷说什么,给出什么诱惑的条件,他都不可能停下来。
因为打仗这东西,相当费钱。
这个时候如果陈清停了下来,哪怕自身没有什么损失,但没有拿到相应的东西,这样兴师动众的出去跑上一圈,对于辽东来说,就已经是个不小的损失了。
不过,场面话该说还是要说。
顾方低头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恐怕这个时候,朝廷已经没有坡可以下了。”
他看着陈清,默默说道:“子正你要想好了,此时你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个时候,如果辽东被朝廷重新收回手里,并拿陈清进京问罪,他陈清将来是什么下场?
是注定要遗臭万年的。
不只是阖家性命这么简单,恐怕要被人写在书里骂上几辈子乃至于几十辈子!
骂他是乱臣贼子,骂他狼子野心。
这就是顾方所说的万劫不复。
陈清笑了笑,直接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拙言兄你同我来。”
他背着手往外走去,顾方只能跟在他身后,二人一前一后,一路到了陈清的书房,陈清在书房的书桌上翻找了片刻,然后找出来一份前线的军报,笑呵呵的递给顾方:“昨天晚上才送来的军报,新鲜得很,拙言兄你看看。”
顾方下意识接过战报,上下看了一遍。
战报不长,只是一份简报,上面写着讲三句话。
“上禀,我大军昨日抵达忽儿海河,友军于濛溪山接应,与濛溪山与忽儿海河之间,追到建州卫兵共三千余人,今已成功合围,三日之内便能全歼。”
看到这里,顾方往下看,落款是秦穆两个字。
顾方将这份文书,重新放回桌子上,然后看着陈清,语气里有些不可思议。
“这友军是指...建州左卫?”
汉军出征到偏远的地方,有时候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正面战斗力的问题,而是对地形的熟悉程度,以及机动能力不足的问题。
汉人只要能够像模像样的组织起来,再经过不错的训练,论战斗力基本上不输给任何人。
问题是,很多时候根本找不到路,找不到人。
有时候碰巧找到人了,却又追不太上。
在辽东军东出之后,大多数人都不觉得,辽东军能够快速建功,因为没有人比女真人更了解当地的地形,他们又没有什么完全固定的王城或者都城。
一打起来,完全可以放风筝,让辽东军摸不着北,不要说拖个一年半载,拖个两三年,把辽东军的补给线拖垮,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现在,满打满算辽东军出兵也就二十多天时间,真正与建州卫接战,还不到半个月!
这么短的时间,就被辽东军追到了一支三四千人规模的建州兵?!
要知道,虽然女真部悍勇,成年男丁几乎可以说是全民皆兵,但是建州三卫各自的兵力,可能也就一万人到两万人之间。
鼎盛时候,王阶的建州右卫能动用的青壮,在一万五千人以上。
佟胜的建州卫,还不如王阶,估计也就一万三四。
现在辽东军围住了三四千人,而且吃掉的可能性很大,只要能吃掉这部分兵力,就意味着佟胜的建州卫,至少已经是缺胳膊断腿的状态!
而且,佟胜很可能不愿意放弃这部分主力,到时候派人来救,就会与辽东军正面主力碰上,陈清一战定建州,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这一切,之所以能这么顺利,主要原因,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辽东军能打这么简单。
陈清此时正在低头倒茶,他把倒好的茶水推到了顾方面前,淡淡的回答道:“是建州左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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