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磕头,要么滚。”
“要么磕头,要么滚。……”
整齐划一的声浪,直冲天际,震得人的耳朵嗡嗡作响,但是书生们兴奋得两眼赤红。
每个人都跳着脚,挥舞着手臂,跟着高喊。
沈山带着斗笠,就在书生们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切十分满意。
我果然没看错人,他心中得意!
岳茂这孩子,能把声势造得如此之大,逼府衙关门,秦重做了缩头乌龟。
好好好,很好。
老二家的嫡女已经及笄了,可以让他做个女婿,有沈家栽培,十年之内此子必为京官。
到那时,沈家又多一臂助。
他正想着未来,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支队伍。
李瀛领头,湖州、常州、嘉兴三府的知府紧随其后,在他们后面,还有许多其他官员。
他们一到,岳茂停了下来,
书生们也让出一条通路,眼神充满了兴奋,这些大人也是来帮他们的。
“岳茂是吧,不好好读书,胡闹什么?”
李瀛开口就是责备。
但语气很轻柔,更像是在说自家的儿郎一般,虽是责备,却充满了爱护。
“见过巡按大人,学生不是胡闹,秦贼暴虐,侮辱江南文脉,学生要个公道而已。”
岳茂见礼之后,不卑不亢地说道。
“胡说,秦大人是朝廷命官,你岂能称之为贼?他有些过分,不是你胡闹的理由。”
李瀛继续责备。
但是个人都能听明白,这哪里是在责备,分明是先给秦重定了错。
“你先不要闹了,本院带人去劝劝秦大人,你给我们这些前辈一个面子,如何?”
最后李瀛柔声说道。
“学生遵命,还请巡按大人主持公道,学生及江南诸生在此,翘首以待。”
“若那秦贼,不给大人面子,学生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要个公道,请大人理解。”
岳茂拱手说道。
“你不要胡闹,一身才学,还有大好前途,本官说不了他,自有朝廷做主。”
“做大事,也要先学会惜身!”
李瀛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人去叫门。
很快府衙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众人的目光顺着大门往里一看,全都愣在原地。
他们看到了秦重,他在吃早饭。
大堂门前,廊檐下的阴凉里,饭桌上摆着馒头、大饼,羊肉,还有粳米粥。
厨子正在往上端各种小菜。
秦重坐在椅子上,端着碗,低头喝粥,抬头斜眼看了一眼门外,夹了一块咸菜放进嘴里。
这什么情况?
所有人愣了,一下之后,瞬间火冒三丈。
我们在外面,嗓子都骂干了,他竟然在里面悠哉悠哉地吃着早饭。
这是没拿我们当人呢?
李瀛脸色阴冷,迈步进了院子。
三位知府带着知县,以及其他官员,总共三十余人,也跟了进来,气势汹汹。
“惹出这么大篓子,秦大人竟然还有闲心吃饭?”
李瀛语气冰冷地责问。
“不然呢?”
秦重吞下食物,用筷子敲了敲碗,态度轻蔑至极,一点也没给李瀛面子。
“难道听见癞蛤蟆叫,我还不吃饭了?”
他的话意有所指。
门外这些,叫唤了这么多天,不过是一群癞蛤蟆。你真当我会在乎他们?
“秦重,老夫不相信你不明白,民变就在眼前,江南动乱你扛不起。”
李瀛毫不客气的怒斥。
“所以,别装了,赶紧收拾东西,回你的松江府,这里的事情,老夫替你善后。”
秦重放下碗,放下筷子。
李瀛以为,他终于装不下去了,要放下筷子,收拾东西走人,三个知府也这么认为。
“这就对了,收拾东西赶紧走,但本官劝你别回松江府,这些人不会让你在哪落脚!”
“不如直接点,一步到位,主动辞官,离开江南,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湖州知府上前一步,语气咄咄逼人。
“滚吧,江南不欢迎你!”
嘉兴知府,跟着上前,不客气地说道。
秦重看了二人一眼,拿起一块大饼,卷上羊肉,然后惬意地咬了一口。
“收拾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只不过是换个姿势吃饭而已。”
“还有,你妈没教训过你,别人吃饭你放屁,这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秦重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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