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霍知府,委屈几天!”
秦重跟霍休说道。
“不委屈,为了大人的计划,下官甘愿的,别说几天,就是几年都行。”
霍休喜滋滋的说道。
秦重今日来拜访他,带了给陛下的奏折,并且当着他的面给他看了。
秦重先罗列了霍休过往之罪,但紧接着为霍休辩解,说他受上下胁迫,不得不为。
纵有报效朝廷之心,也无法施展。
此次臣奉旨肃贪,霍知府坦诚罪过,主动忏悔,愿意戴罪立功,为陛下竭尽所能。
臣以为,江南之局如铁壁,需猛将破阵,霍知府既有悔恨之意,陛下不妨以为先锋。
江南之富,重在五府,苏州为其首,若苏州先破局,则江南铁壁可破。
正所谓用生不如用熟,臣愿为其担保,伏请陛下一试,若今秋如旧,可发其旧罪不晚。
霍知府嘴里说着不敢看,但一双眼睛,快速把整张奏折扫了一个遍。
内容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
他也拿出自己的奏折,两封奏折和一封信,封好,一起送往松江府陈秉忠处。
等陈秉忠再过一道手,就等于有两个人给霍休做保,陛下一定会考虑。
“北方局势紧张,陛下手里正缺钱,如果这次苏州的秋税交的好,你就稳了。”
秦重说道。
秋税就是霍休的表现机会。
霍休也明白,这是一次机会,其他的府还按照往常,自己突然异军突起。
那就足以证明自己的忠心。
至于其他人怎么想自己,重要吗?反正我都已经投靠陛下了,还管你们江南人什么事儿?
奏折走了,秦重提出另外一个要求。
那就是他要对外宣称,霍知府和府衙其他大小官员,已经被他拿下。
毕竟府衙给沈家做了这么多年保护伞,如果知府还在位,很多人还是不敢开口。
已经达到目的的霍休,自然没口子答应。
当天下午,天色有些阴沉。
一个老秀才,见天色不好,提前给私塾的孩子放学,自己也溜达着回家。
路过渡口,发现两个兵,正在贴告示。
“又贴告示哉,浪向写个啥?勿会是又要加税哉,还让勿让人活啦。”
一个漕运苦工,站在一边,嘴里嘀嘀咕咕。
“哼,总归呒没啥好事体。”
另一个渔夫,手里拎勒一条鱼,搭腔讲道。
“兵爷,浪向写个啥啊?”
官差贴完告示就要走,渔夫壮起胆子问。
“侬问我,我去问啥人!”
兵丁没好气回了一句,拿好告示和浆糊,往另外一处去,还有别的地方要贴。
主要是,他也不识字。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有当地的人,也有过路的,还有一些商人。
“吴秀才,是吴秀才!快点请过来,帮阿拉念一念,搿官府又要做啥哉?”
渔夫认识秀才,跑过去,把他拽过来。
秀才看天不好,本要回家,不耐烦跟这满身鱼腥味的粗人纠缠,简直是有辱斯文。
奈何这个渔夫力气大。
“啊哟,是秀才老爷!快点请过来,帮阿拉看看,搿官府浪向讲点啥物事啊?”
其他人也跟着喊。
官府的新鲜事,听在耳朵里,回到家里,吃完晚饭,就是吹嘘的资本。
秀才本想甩开渔夫,但一听到秀才老爷,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呀,好呀,不要拉我。”
秀才说着,背着手,慢条斯理的来到告示牌下,抬起头,眯着眼仔细一看。
瞬间浑身一抖,呆立当场。
“这……这……”
他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秀才老爷,侬快点呀,哪能啊?今朝官府写个搿点字,难认伐?”
有人催促道。
换做平时,有人说他不识字,秀才早急了,但今天他充耳不闻,一口气看完告示。
清了清嗓子。
“钦差查办苏州逆案晓谕告示,苏州府沈氏子弟,沈悦,枉顾王法……”
他一字一句往下读。
告示为了让百姓听懂,秦重故意让人写的白话,秀才读出来,老百姓一下听懂。
“什么?沈悦,不就是沈家二公子,他竟然刺杀了巡按御史……”
有人惊呼。
“那不是造反,沈家要造反了?”
其他人也跟着尖叫。
姑苏沈家,在当地是官宦门第名门望族,就连普通老百姓也如雷贯耳。
那是神仙一样的存在。
“难怪啊,前几天,沈家的人陆续回家了,而且沈家周围都是兵,原来朝廷抓人啊!”
有人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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