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水道,珐穆进入了金字塔内部。
这些青铜色的岩峰下是温暖舒适的沼泽水,水下铺着一块微微上翘的巨大黑色岩石。
温热的水流拍打石壁,四周耸立的青铜柱支撑着这片巨大空间。而在这些锈迹斑斑的柱身上,盘踞着一条条细长柔软的淡绿色身体。
那是青铜堡的雄性提丰们。
他们缠绕在粗犷古老的巨柱上,从高处俯瞰珐穆这头外来提丰,嘴里吐着信子,眼中闪烁着惊疑与不安,因为在这座堡垒里,除了他们的母亲,他们从未接触过其他大地之子,感受过如此雄浑的心跳声。
他们试图穿透那张蛇蜕,看清下方隐藏的真实面貌。
可稚嫩的阴影在触碰到蛇蜕的瞬间便退缩了,反而让那些雄性感到痛苦。
大厅中央是这座要塞的男主人。
达伦玛尤盘踞在一块环形台座上,那是泰莎用来接见附庸与来访者的圣床。
他看着珐穆,观察着蛇蜕下的庞大的躯干,仅从体型判断,对方非常接近一位洗礼者,雨季里刚刚成年的那些女孩可达不到这种体型。
但达伦玛尤知道洗礼者身上带着一种特殊的地脉能量,洗礼的地脉能量与常态来自大地的地脉能量有着本质的区别。
对方不是洗礼者。
可即便不是,达伦玛尤也不再去思考对方的身份了。
依照习俗,持蜕者即为临时的领主,这是一个只由双方知晓,女王默许的规则。
无论来者是谁,在这片阴影笼罩的泥土上,祭司都须低头,奉上领主规划好的馈赠。
但总的来说,蛇蜕赋予的权力在一定范围内才行得通,而面对青铜之主,那些孩子们也很难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如今它的主人不在这座堡垒里。
“欢迎来到青铜堡,受祝福者,我是阴影祭司达伦玛尤。”达伦玛尤说,他的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
珐穆也在观察这位阴影祭司。
对方的鳞片呈现出一种高贵的明黄色,表面密密麻麻交织着黑色的螺旋斑纹。
按照阴影祭司的特征来判断,那便是暗沼炉心留下的阴影祝福,鳞片上的斑纹越多,侧面会印证这位祭司有多强。毫无疑问,达伦玛尤是一位强大的阴影祭司,伦德缇尔在他身躯上刻画了一道又一道阴影神谕。
然而,达伦玛尤的身材却过于纤细了,体长不过十六米,躯干的粗细甚至赶不上刚成年的星芮,更别提与红提丰瑟兰那种洗礼战士相比。
精致与脆弱是这位祭司带给珐穆的第一印象。
这座堡垒的男主人体型都如此羸弱,其他的雄性提丰对珐穆更是如幼崽一般。
珐穆从水里爬出来,盘踞在那块翘起的石板上,询问说:“我能在这里待多久?”
“这取决于您将取走什么。”祭司回答。
“曾经来到这里的孩子,有的渴望地脉的滋养,希望能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以便在王领角逐中获取洗礼的资格。于是她们在下层的地脉深处长饮,直到炉心不堪重负,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有的孩子渴求领主的睿智,在听取了领主传授的技艺后,心满意足地回归水网。您呢,受祝福者,您取得领主旧身,跨越暴雨与洪峰来到这里,追求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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