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煊赫。

天边霞色漫开，一道接一道，如虹桥高悬。

山川轻鸣，海波涛涛。

却并不是天灾，而是这个世界的山与海，都在欢庆。

欢庆世界的擢升。

D级—C级！

整个世...

林盛缓缓收刀，刀尖垂地，一滴暗红血珠沿着刃口滑落，在泥地上砸出微不可察的褐斑。营寨内火光渐起，不是蛮人点燃的，而是破阵军中随军匠人抛出的磷油火囊——那火不惧夜风，遇物即燃，青白焰色里翻滚着刺鼻腥气。蛮兵的惨叫早已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甲胄碰撞声、粗重喘息声、刀鞘刮擦地面的钝响，以及一种更沉闷的、类似麦秆被巨石碾过的闷噗声——那是重骑靴底踏碎颈骨时发出的。

他没再看身后战况。

因为不用看。

群体意志（S级）的覆盖范围早已扩张至整座大营，三千二百七十六名敌军个体的精神波动、肢体动作、呼吸节奏、恐惧峰值，尽数如溪流汇入脑海。林盛甚至能“听”见某个躲在马厩草堆后的百夫长正用牙齿咬断自己左手中指第二指节，只为压住喉头呜咽——这是濒死前最后的意志抵抗，却在触碰到群体意志无形波纹的刹那，溃散如沙。

林盛抬手，抹去额角一道浅浅划痕。伤口已止血，皮肉下隐隐泛起淡青微光，那是化生之躯（A级）在自主修复。他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是精神。

太清晰了。

太满了。

两千七百三十九个敌人的绝望、两万己方将士的亢奋、三百四十七匹战马因血腥味而躁动的心跳频率……这些信息本该如潮水般冲刷意识堤岸，可此刻却像被一双无形巨手按在掌心，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思维宫殿（S级）确实在运转，将海量信息分类、标记、归档，但归档本身也在消耗精神力——哪怕沉眠潮汐（A级）正在缓慢回补，那点增量仍如杯水车薪。

他低头，摊开右手。

掌心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黑色结晶，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内部却有暗金光丝游走不息。这是【浩劫之星】（S级）刚凝结出的灾祸结晶，每一次大型杀戮后都会生成，质地越硬、裂纹越细密，代表本次浩劫的“质变程度”越高。上次是青铜色，裂纹如刀劈；这次却是灰黑，裂纹细如发丝——说明此战不仅规模够，更在意志层面完成了碾压式污染。

林盛指尖轻叩结晶三下。

咚、咚、咚。

三声之后，结晶无声崩解，化作一缕青烟钻入他鼻腔。刹那间，视野边缘泛起水波状扭曲，耳畔响起无数低语：有北蛮萨满临死前诅咒的嘶哑音节，有战马惊惧时瞳孔收缩的细微爆鸣，有磷火燃烧时油脂分子撕裂的噼啪微响……全都被浩劫之星捕捉、压缩、反哺为精神力。

+3.7精神。

不多，但足够他撑过接下来半个时辰。

他迈步向前，靴底踩过一具尚在抽搐的蛮族勇士尸体。那人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肌肉虬结如铁，指甲乌黑泛紫——是北蛮秘传的“黑筋锻体术”，需每日饮烈酒、吞毒蝎、卧寒潭三载方可小成。可这具尸体脖颈上，赫然插着一支尾羽染血的短矢，箭杆笔直，深深没入颈椎第三节椎骨缝隙，分毫不差。

必中之矢（A级）的第一次实战验证。

林盛弯腰拔箭，箭镞离体时带出一线黑血，落地即蒸腾为淡蓝色雾气。他嗅了嗅，皱眉——血中有腐尸菌与雪莲毒混合的气息，是北蛮王庭特供的“霜心蛊”。这说明被杀者至少是千夫长级人物，且刚服过王庭密药。

他抬头望向营寨中央高耸的狼首旗杆。

旗杆顶端，原本悬挂着三颗带血头颅，此刻只剩一颗——另外两颗被不知谁削飞，滚落在十步之外的篝火余烬旁。其中一颗面孔尚存三分轮廓，眉骨高耸，颧骨如刀，正是北蛮左贤王帐下第一猛将“裂山锤”阿木尔。林盛记得张奉提过此人：天生神力，能单手拗断牛角，曾以一柄铁锤连砸十二面镇北军重盾，盾碎人亡。

可现在，这颗头颅的太阳穴上，钉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暗青鳞片。

林盛眯起眼。

那不是蛮人的东西。

鳞片边缘带着细微锯齿，内侧刻有螺旋纹路，中心凹陷处残留一点干涸的银灰色黏液——这是施法者军团新配发的“蚀魂鳞镖”，由马杰麾下三名资深炼金术士联合淬炼，专破蛮族巫师护体罡气。但施法者军团此刻还在五百里外的冰线补给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此！

他猛地转身。

身后三十步外，一个披着灰褐色斗篷的矮小身影正蹲在尸体堆里翻检什么。那人听见动静并未回头，只是将手中一柄缠满黑布的短匕插回腰间，顺手从死者怀中掏出半块烤得焦黑的羊腿，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咀嚼时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林盛缓步走近。

斗篷下露出一张布满风霜褶皱的脸，左眼浑浊泛白，右眼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似有星屑旋转。老人左手五指缺了食指与无名指，断口处覆盖着暗红色角质层，像某种甲壳虫的外骨骼。

“老马？”林盛声音很轻。

老人终于抬头，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哟，小将军也来捡漏？这羊腿腌得不错，就是火候过了点。”他举起羊腿，油光在火光下晃得人眼晕，“您尝尝？”

林盛没接，只盯着他左手断指处：“守苍军的斥候营，什么时候开始配蚀魂鳞镖了？”

老人笑容不变，却将羊腿往林盛面前又递了递：“尝尝嘛，凉了就膻。”

话音未落，林盛忽然出手。

不是拔刀，而是并指如剑，直刺老人右眼！

指尖距瞳孔仅剩半寸时，老人脖颈猛地后仰，后脑勺竟撞上身后一根断裂的旗杆横木——咔嚓一声脆响，木屑纷飞，而他整个人借势拧腰旋身，灰袍翻卷如鹰翼，右手闪电探出，五指呈爪形扣向林盛咽喉！

林盛不闪不避，任由那枯瘦手指停在喉结上方一寸。

因为就在那一瞬，老人右臂袖口滑出半截暗银色机械臂，关节处镶嵌着三枚微型符文齿轮，正高速旋转，嗡嗡作响——那是威廉伯爵法师团最新研发的“静默构装”，能屏蔽一切精神探查与天赋感知。可此刻，齿轮表面已爬满蛛网状裂痕，最上方一枚符文彻底熄灭，冒出缕缕青烟。

老人动作僵住。

林盛收回手指，轻轻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马杰派你来的？”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