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祥城,兴王府。
朱铭坐在书案后头,正在看一封襄阳发来的来信,信是薛云岫写的。
跟前几封家书的内容差不多,都是一些琐碎的日常。
“殿下征战辛苦,妾身在襄阳一切安好,花园的菊花如今开得正艳,香气满园,妾身时不时便会去看看。
妾身想,殿下在南边怕是看不到,想着折几只送来,又怕送到了都枯了。
便折了几只插在瓶子里,摆在寝殿的窗台上,算是替殿下看一看....”
朱铭看到这里,眼角不禁跳了跳,你直接摆个我的排位在旁边算了。
“...王姐姐的肚子又大了一圈,走路时得扶着腰,妾身每日都去看她。
太医说脉象安稳,只是要少走动,多卧床。
她最近胃口也好,有时一顿饭能吃两碗粥。
殿下走的时候,说要赶在王姐姐生产前回来,妾身算了算日子,还有四个月殿下就回来了。
“...童子营的孩子们也都好,小张将军整日里带着他们在端礼门前操练,妾身有时候会站在城楼上瞧。
看见那些孩子们在站队列,有模有样的。
“妾身前几日在园中捡到一只猫崽,没寻见它的母亲,妾身便将其抱着抚养,这小狸奴倒是乖巧的很,妾身抱着它,总觉得像是在抱自己的孩子。
瞧见这一段,朱铭总有种她话里有话的感觉。
再往下看,便是一些絮絮叨叨的叮嘱,说天冷了,要添衣之类的,还说又给他了不少衣物。
将整封信从头到尾的看完,朱铭心里不由泛起淡淡的暖意。
随即他铺开信纸,正想写一封回信过去,一个粗嗓门便从门外传了进来,“殿下!殿下!"随即,张献忠大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报,那张大黄脸上的表情分外复杂。
困惑中带着茫然,茫然中又带着冷笑。
李定国跟在他身后,脸色没他那么复杂,但眉头也紧紧皱着。
“大帅,出什么事了?”
张献忠走到近前,把那封信报搁到桌上,“京师刚传回来的消息,两桩事,一桩是李自成杀了高迎祥。
另一桩是,孙传庭要被革职拿问了。”
"?"朱铭懵住了,“你说李自成杀了高迎祥?”
“嗯。”
张献忠点点头,语气带着点感慨,“那疤脸货还真是狠,连自己的亲舅舅都下的了手.....呵,‘说到这,他笑了一声,“老子跟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知道他狠,但没想到他能狠成这样。”
李定国也绷着脸点头,“闯王带着他打了这么多年仗,可谓是将他一手带出来的,又是他亲舅舅,结果他回过头就杀了闯王,真可谓豺狼性情。’平。
朱铭将那封信报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又放下。
怎么说呢,这会儿他还有点懵。
他知道历史上的李自成是什么人,四个字形容,阴狠毒辣。
杀罗汝才,贺一龙,袁时中,贺锦这些义军首领,吞并其军队。
手下他也杀,比如李岩,因此事使得大顺文武寒心。
但高迎祥是他的亲舅舅,是一直带着他走到今天的人。
结果居然还是被李自成给杀了,然后还提着舅舅的人头去投靠朝廷。
这着实让他大受震撼。
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不管李自成是真心投降,还是权宜之计,洪承畴既然收了他,都代表闯贼已下一步必然就是要南下了,而方城首当其冲。
洪承畴十万大军,加上李自成那批残兵,方城压力不会小。”
李定国开口道,“那咱们……”
“这个一会儿再说,朝廷要拿孙传庭治罪了,锦衣卫这会儿说不定都快到了。
如今孙传庭在武昌,锦衣卫即便是押解他,也不会有太多人,咱们离武昌不远,可以派人给他截下来。’张献忠闻言皱眉,“殿下是要救他?'“是。”
朱铭点头,他对孙传庭的感情比较....
好吧,不装了,摊牌了。
他其实是孙传庭的粉丝。
虽然想过截获他,擒杀他,甚至孙传庭落到如今的地步,跟他也脱不开关系。
但这依然不妨碍他是孙大督师的粉丝。
“孙传庭虽然性情有些倔,但才能是毋庸置疑的,若是咱们救下他,说不定他会成为第二个卢象升。
“好,既然殿下说救,那咱们便救。”
张献忠对此没什么意见,虽然他一直觉得孙传庭装着一副大忠臣的样,把他给骗了。
但他也承认,孙传庭这人确实有才能,凭着一帮新兵蛋子,守着一座孤城两个多月。
若不是红夷大炮把城墙给轰开了,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把城给拿下来。
至于后头的突围更是厉害,面对一路的围追堵截,愣是带着大部分人跑了出去。
“定国,武昌的情报司还有人吧?”
“有,先前攻城期间,末将又派了一批探子撒入武昌。’“那就再派些兵卒去,到时候城内…………………
三人正在商议截人的具体细节时,一名信使匆匆入了王府。
随即贾演在外头喊道,“殿下!方城来的信使,说有要事禀报!”
听到方城这两个字,朱铭心里头就不禁咯噔一下,连忙道,“带进来。
贾演迈步走进暖阁,身后跟着个信使,那信使一进来便当即跪地,“殿下,卢将军命标下送来消息,方城外头来了一伙人,自称是从黑水裕逃出来的闯军残部,为首的人说他是罗汝才。”
殿下。
"刚听到方城那两个字,朱铭还以为方城出了什么事,结果却是这个。
“罗汝才?”
张献忠已经发问了,“他跑来做什么?”
“回大都督的话,他是来归顺的,带着千余的残兵,跑到方城城下,说愿意归顺除此之外,还有刘哲,高一功,还有个叫李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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