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微信,不是钉钉,是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显示为【□□□】,内容只有三个字:
【她醒了。】
王威利眸色骤深。
他起身离席的动作太突然,连马桦藤都侧目:“怎么?”
“去趟洗手间。”他语气平静,却已大步走向侧门。
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金属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冷风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扬。他倚在锈蚀的扶手上,拨通一个从未存过号码的电话。
“喂?”对面传来慵懒女声,背景音是水流声与瓷器轻碰。
“醒了多久?”
“三小时十七分钟。刚吃完两碗阳春面,说想试试你们乌镇的定胜糕。”
“她认出你了?”
“没。只说我声音像她梦里追过的人。”
王威利闭了闭眼:“让她别出门。我马上到。”
挂断前,对方忽然轻笑:“威利,你上次这么慌,还是在横店片场替她挡下那根砸下来的桁架。”
王威利没应声,只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按在掌心。
金属外壳沁出的凉意,顺着皮肤一路爬升至心脏——那里正以某种近乎失控的频率搏动,像一面被无形之手反复捶打的鼓。
他忽然想起阮枝琦最后那个手势。
奇犽的标志性动作,全球赛亚人粉丝都认得。
可真正的奇犽,从来不用这个手势。
——那是王威利扮演奇犽时,为角色即兴添加的细节。
只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那个此刻正坐在乌镇某家临河客栈里,小口咬着定胜糕,舌尖尝到糯米甜香与豆沙微涩的姑娘。
她叫那扎。
但她的身份证上,姓名栏印着:阮枝琦。
王威利喉结滚动了一下。
消防通道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像一颗濒临过载的恒星。
他转身推开安全门,快步走向电梯厅。刷卡、按键、数字跳升——当“3”字亮起时,他忽然驻足,从西装内袋掏出那缕银发,对着应急灯仔细端详。
发丝根部,隐约可见极细微的蓝色荧光标记。
是纳米级生物荧光涂层,遇紫外线显形,常温下不可见。
他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员工通道门。门牌上“后勤保障部”几个字被磨得模糊,唯有右下角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圆点,正幽幽泛着微光。
——那是拼团团内部物流系统的最高权限标识。
王威利嘴角缓缓勾起。
原来昨夜饭局上,那个“蓝月球”的故事,从来就不是讲给沈楠鹏听的。
是讲给阮枝琦听的。
更是讲给此刻正坐在电梯里,即将抵达三楼的自己听的。
叮——
电梯门无声滑开。
王威利迈步而出,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晰回响。他没走向客房区,而是径直拐向右侧长廊。尽头处,一扇标着“设备间”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幽蓝微光。
他抬手推门。
门内不是机柜与线缆。
而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密室。
中央摆着张老式榆木桌,桌上放着一台老款诺基亚功能机,屏幕亮着,正循环播放一段12秒视频:乌镇石桥,晨雾氤氲,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提着竹篮走过,篮中鸡蛋在镜头特写下泛着温润光泽。视频末尾,篮沿上赫然印着一枚蓝色圆点。
王威利拿起手机,对准诺基亚屏幕。
咔嚓。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诺基亚屏幕骤然熄灭。
而王威利手机相册里,多出一张照片——画面中央,那枚蓝色圆点正灼灼燃烧,像一颗微型恒星坠入凡尘。
他凝视照片三秒,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最终缓缓移开。
转身出门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滴”一声。
像是某台仪器,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次校准。
走廊灯光忽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唯有他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映亮半张脸。
相册里那张照片下方,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溯源完成。信任路由,已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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