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别听网上瞎说！”

李雪刚从门口进来，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声音。

她眉毛微皱，侧耳倾听一阵，心说：很少见老板说话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李雪带着好奇且疑惑的心情进到客厅...

夕阳熔金，将漕泾河畔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流动的琥珀色。王威利站在快滴新总部三十七层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内侧一枚极细的银色缝线——那是那扎亲手缝的，针脚歪斜却异常牢固，像某种隐秘的锚点。手机在裤袋里震动第三下时，他才垂眸瞥了一眼屏幕：杨蜜发来一张截图，标题赫然是《“快滴+大众点评”合并估值破200亿美金！幕后操盘手身份曝光》。配图是签约仪式现场，他站在陈凯右侧半步，西装笔挺，神情疏离，而镜头边缘，沈楠鹏正微微侧身，目光如探针般刺向他后颈。

他没点开新闻正文，只把手机翻面扣在掌心。窗外，黄浦江上货轮拉响低沉汽笛，声音穿过双层玻璃，变成一种闷钝的震颤，仿佛大地在腹腔里轻轻咳嗽。这声音让他想起上午在休息教室里，胡哥喉结滚动吞咽唾沫的微响——那种被命运掐住气管又硬生生松开一寸的、湿漉漉的喘息。

手机又震。

这次是微信语音消息，头像框里，那扎顶着一头刚染的栗色短发，耳垂上一枚小小的星形耳钉在镜头里反光。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跑完步的微喘：“威利哥，K姐说……唐人那边，刘施施师姐主动联系了她。”

王威利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跳。

刘施施。这个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无声，却直抵湖底淤泥——两年半前，正是她踩着唐人青训营最后一届毕业汇演的聚光灯，在后台更衣室甩给他一份解约函，纸页边缘还沾着没擦净的粉底印。当时她腕骨伶仃，指甲涂着褪色的酒红色，笑得像柄出鞘的薄刃：“王总，您挖走那扎，我只好去挖您的墙角了。”后来她成了横跨中日韩的影视制作人，名字再出现在娱乐版，已与“资本运作”“IP孵化”“S级剧集”捆在一起。

他点开语音，那扎的声音像一缕温热的丝线缠上来：“她说……想跟您聊聊《程龙历险记》第二季的制片人席位。”

窗外，一艘货轮正缓缓调转船头，船身巨大的阴影掠过玻璃，也掠过王威利映在窗上的脸。他忽然想起蔡一侬今天离开前，指尖无意间拂过教室门框的动作——那扇老式木门漆皮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而她指甲盖上，赫然是一小片未干透的、与那扎耳钉同款的星形亮片。

巧合？还是信号？

他拇指划开对话框，敲字：“她提了什么条件？”

语音秒回，那扎的声音忽然带上了点狡黠的笑意：“她说……如果制片人席位给她，她可以把‘寒冰三人组’的编剧权，让渡给唐人旗下一个刚签的新人编剧。就是去年在‘新锐编剧擂台赛’拿金奖那个，叫……林晚。”

王威利指尖悬停。

林晚。这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钥匙，卡在记忆的锁孔里。去年冬天，他曾在唐人旧楼天台撞见她——瘦削的姑娘裹着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蹲在铁皮水箱边啃冷包子，面前摊着一叠手写稿纸，字迹密密麻麻，边角被风掀得哗哗作响。当时蔡一侬站在远处抽烟，烟雾缭绕中朝他抬了抬下巴：“看，唐人最后一点火种。可惜，没人肯烧。”

原来火种一直攥在刘施施手里。

他回复：“让她明天上午十点，来徐汇校区老教学楼302。”

发完，他转身走向电梯。金属门闭合前，余光扫过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幽绿光芒下，“EXIT”字母边缘，不知被谁用银色马克笔画了个小小的、歪斜的星星。

手机再度震动。

是李雪，消息只有一行字，后面跟着三个战战兢兢的句号：“胡纬……刚发来融资文件包……里面夹了张手写便签……说……说他查到了……去年我投错的那三家公司的创始人……都……都跟您有饭局合影……”

王威利脚步顿住。

电梯门无声滑开，镜面内映出他骤然沉静的侧脸。他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自动熄灭，黑暗中，唯有自己瞳孔深处一点幽微的光，像深海火山口固执燃烧的硫磺焰。

三分钟后，他推开徐汇校区老教学楼302教室的门。

夕阳正从高窗斜切进来，在布满粉笔灰的旧课桌上投下一道灼热的金线。教室空荡，只有讲台前孤零零摆着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件皱巴巴的驼色羊绒衫——领口处，一枚星形胸针在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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