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点的红色花圃,到底是不是玫瑰呢?
杨蜜横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实木墙壁上那幅带着鎏金画框,顶端还放置着展示灯的油画。
油画上呈现出来一种深秋的原野美感,近处是点点洒洒的红色花朵,远处...
教室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像一只被按住翅膀却仍挣扎振频的蝉。王威利刚把助理支开,李雪就立刻拽着这扎的手腕往这边凑,动作利落得仿佛排练过八百遍——指尖还带着未散的凉意,是方才在楼道口被空调冷风灌透的余韵。
这扎没说话,只是冲王威利微微颔首,耳垂上那枚银质小铃铛随着动作轻晃,叮一声脆响,清得像冰裂纹瓷片碰了青玉盏。她今天穿了条素白棉麻长裙,赤脚踩着软底布鞋,裙摆垂至脚踝,露出一截纤细伶仃的小腿。王威利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心下却无声补了一句:这身打扮,比昨天在片场试《崩坏3》角色造型时那套黑红皮甲顺眼多了。
“K姐怎么有空来?”王威利拉开教室后排一张折叠椅坐下,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抖开,露出里面熨得一丝不苟的浅灰衬衫袖口,“程龙历险记不是刚进后期?听说配乐监制是你前天飞去洛杉矶见的。”
康玲没答,只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像把软刀子,刮过他喉结、锁骨、衬衫第三颗纽扣——那里松了半寸,隐约可见一小片肤色。她忽而一笑,笑意没达眼底:“你倒清楚得很。”
李雪在旁悄悄吸了口气,手指无意识掐进这扎手腕内侧。这扎眉尖微蹙,却没抽手,只用拇指轻轻摩挲她虎口处一颗浅褐色小痣。
王威利耸肩:“剧组群里发了进度表,你们剪辑组组长还是我大学室友。”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不过我更好奇的是,K姐这次真打算亲自监制?不是说好莱坞那边催你过去定最终混音?”
“催?”康玲从包里抽出一支薄荷味润唇膏,旋开盖子抿了抿,“他们催的是‘程龙’的配音档期,不是我这个人。再说……”她抬眸,视线在王威利脸上停驻两秒,又滑向他身后墙上贴着的《微微一笑很倾城》分场表,“你这儿,比我那儿热闹。”
话音未落,教室门又被推开一道缝。
杨蜜探进半个身子,发梢还沾着室外蒸腾的暑气,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她今天换回了日常的米白西装套装,但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紧实线条。她目光扫过康玲时略一停顿,随即落定在王威利身上,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朝他扬了扬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刚弹出的微博推送:#杨蜜遗憾错过OFO投资# 热搜第一,量破三亿。
王威利没看屏幕,只抬眼问:“胡纬人呢?”
“在楼下咖啡厅等我。”杨蜜声音有点哑,像砂纸磨过旧木板,“他说……想请你一起吃顿饭。”
空气骤然一滞。
李雪下意识绷直脊背,指甲几乎要陷进这扎腕骨;这扎垂眸盯着自己鞋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康玲则慢条斯理拧好润唇膏盖子,“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王威利却笑了。不是那种带点嘲弄的、营业式的笑,而是眼角真正弯起来,下颌线都松弛下来的弧度。他往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搁在腹前,指节修长干净,指甲边缘泛着健康粉晕。
“他约我吃饭?”他重复一遍,语气轻得像在念一句台词,“可我没答应过他任何事。”
杨蜜喉头滚动了一下,忽然上前两步,隔着三张空椅子站定。她今天喷了新买的香水,前调是苦橙与雪松,中调才慢慢浮起一点若有似无的广藿香——和上次在他酒店房间时用的那款,完全不一样。
“他说……”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低,只有前排几人能听清,“他说你当年帮快滴打车盘活流量的方案,是他创业时反复研究过的唯一成功案例。他还说……”她顿了顿,目光灼灼,“他愿意用OFO创始团队原始股的百分之零点五,换你一次闭门指导。”
教室外传来远处吊臂车液压杆沉闷的“嗤”声,像某种巨大生物在喘息。
王威利没立刻回应。他盯着杨蜜看了足足七秒,直到她耳根泛起薄红,才忽然转头看向这扎:“我记得你上个月在MIT做过一场关于城市共享经济边际成本的讲座?”
这扎愣住,下意识点头:“嗯……讲了二十分钟,主要分析共享单车盈利模型的临界点。”
“讲稿还在吗?”
“在邮箱草稿箱。”
“发我。”王威利掏出手机,解锁屏幕递过去,“现在。”
这扎怔了两秒,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那一瞬,她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触感,而是王威利掌心皮肤下,有极其细微的电流纹路一闪而逝,像夜航船舷划开的幽蓝磷火。她猛地缩手,指尖残留着蚂蚁爬行般的酥麻感,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怎么?”王威利挑眉。
“没事。”这扎迅速低头点开邮箱,手指微颤,“马上发。”
康玲一直静静看着,此刻忽然开口:“威利,你让这扎发讲稿,是打算自己研究,还是……”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打算把胡纬的股份,换成更值钱的东西?”
王威利终于将目光转向她,眼神清亮得近乎锋利:“K姐觉得,什么比原始股更值钱?”
“比如……”康玲起身,绕过两张椅子走到他身边,俯身时发梢扫过他耳际,声音压得只剩气音,“一个能让你名正言顺进入OFO董事会的独立董事席位?或者……”她直起身,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衬衫口袋,“一张写着你名字、由胡纬亲笔签署的、未来三年优先认购权协议?”
李雪倒抽一口冷气。
杨蜜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王威利却摇头:“太慢。”
康玲挑眉:“嫌流程长?”
“嫌风险高。”他站起身,身高骤然拔高,阴影笼罩住康玲半边侧脸,“OFO现在连用户数据都没跑通闭环,董事会席位就是个烫手山芋。优先认购权?等他融资到C轮再签也不迟。”他踱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热浪裹挟着梧桐叶的涩香涌进来,“我只要他答应一件事。”
“什么?”
“把OFO所有线下运营数据开放接口权限,给我三个月。”王威利转身,逆着光,轮廓锋利如刀裁,“我要做一套预测模型——不是预测明天单车在哪,是预测未来十八个月,哪个区域能养活多少辆单车,哪个区域该撤,哪个区域该加。”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
这扎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你打算重写调度算法?”
“不。”王威利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近乎狡黠的笑意,“我打算告诉胡纬,他现在的调度算法,根本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他目光扫过杨蜜、康玲、李雪,最后落在这扎脸上,“他根本没算清楚,用户骑完车后,下一单愿意多走几步路去还车的心理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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