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长乐宫——
刘肥和刘襄父子二人,则是前往永宁殿去求见刘邦,向其问安之后,如刘如意所料,在刘邦面前为驷钧求情。
刘邦脸上涌起不悦之色,沉声道:“驷钧煽动百姓,围攻宫门,以此对抗朝廷诏令,你先前就毫无察觉吗?”
刘肥俯首请罪,眼中噙着泪花,嚷道:“阿父,孩儿真的不知啊。”
刘襄道:“大父,父亲他在家中从来都是不问外间之事,将诸事交给舅父,而舅父也未必是想对抗朝廷诏令,实是见齐地百姓远戍边,舅父作为齐人,实不忍心,一时间犯了迷糊,这才铸下大错。”
刘襄之言无疑在为驷钧的行为“找补”,或者说避重就轻。
刘邦看向下首的刘襄,无奈道:“襄儿,驷钧之罪已经触犯大汉国法,朝廷已有公论,大父也是爱莫能助。”
“大父。”刘襄同样顿首而拜,哭泣道:“舅父他从小看着襄儿长大,还请大父开恩啊。”
刘邦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眸,似乎困了。
这一年来,汉家诸事让刘邦心力消耗极大,也让这位帝王形容苍老和憔悴许多。
戚夫人柔声道:“齐王,陛下已经乏了,我让御厨备了薄宴,你们父子可用一些。”
刘肥神情颓然:“母后,不用这般麻烦了,儿臣和襄儿先回去了。”
言罢,刘肥拉过刘襄,然后告辞离去。
目送二人离去,戚夫人摇了摇头,看向睁开眼眸的刘邦,柔声道:“陛下,齐王父子走了。”
刘邦睁开眼眸,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孩子和孙子都大了,朕也老了啊。”
孩子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主见,他也不好管了。
戚夫人连忙宽慰道:“陛下何时老了,陛下正当春秋鼎盛呢,建儿前几年不是才出生。”
刘邦怔了下,旋即自嘲一笑,招呼道:“来人,召韩国公,朕和他下下棋,也讨教一下养生之道。”
戚夫人应了一声诺,连忙吩咐宫人去延请韩国公张良。
另一边儿,齐王父子二人如喪考妣地返回国邸,气氛低沉,压抑。
刘襄打破了沉默,愤然道:“大父为何不允?”
齐王刘肥叹道:“还用说,定是你三叔从中作梗。”
就在父子二人叙话之时,齐王妃从内厢出来,迎上前去,“王上,可是去见了陛下?陛下怎么”
齐王刘肥又是一阵长吁短叹:“阿父不允,驷钧他只怕凶多吉少了。”
齐王妃闻听此言,面色煞白如纸,颤声道:“王上,这可如何是好?”
说着,紧紧抓住齐王的胳膊,哽咽道:“王上,你可要救救驷钧啊。”
齐王刘肥神色满是无奈:“王妃,我能有什么法子?”
齐王妃急声道:“王上,我去求见父皇,去求见皇后,请他们法外开恩。”
说着,吩咐刘襄:“襄儿,准备马车,我要进宫,进宫求见陛下和皇后。”
刘肥闻言大惊失色:“王妃你这又是何苦?你如今大着肚子,万一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
齐王妃眼圈通红,泣不成声:“王上,妾就这一个弟弟,如何能够看着他死啊。”
刘肥见此,叹了一口气,无奈松口:
“那进宫去求求皇后殿下罢。”
齐王妃得了允准,再不耽搁,就吩咐儿子刘襄准备提车,而后马不停蹄,一路前往司马门,前去求见皇后和皇帝。
但至夜色降临,华灯初上,齐王妃在刘襄的护送下折返回来。
正在国邸来回踱步,焦急等待的刘肥连忙迎出门,神色关切问道:“王妃,怎么样?皇后她怎么”
齐王妃驷氏哭得梨花带雨:“王上,皇后殿下派人说,她正在伺候陛下,让改日再见妾身,并派人宫人传话,如果我是为驷钧求情,那就不必说了,陛下曾有明诏,后宫不得干政。”
嗯,后宫不得干政,当年的这一封诏书将吕后压得抬不起头来,而时隔几年之后,却反过来成了保护戚夫人不受朝堂纷争所扰的一道保护符。
刘襄自觉刚刚受了奇耻大辱,双目血红,愤然道:“阿母以重孕之身求见于他,却被其拒在门外,贱婢窃据后位,毫无慈懿之德!”
刘肥脸色大变,心惊肉跳,惊怒道:“庶子,你胡说什么!”
这话要是传到了他那如虎狼一样的三弟耳中,他们齐王一系都可能会被其连根拔起。
刘肥连忙左右张望,见并无外人,才松了一口气。
脸色阴沉,斥责道:“竖子,祸从口出!你是要让我等尽为他人阶下之囚吗?”
刘襄紧紧握住腰间的宝剑,咬牙切齿:“向使孩儿有十万甲骑,决不受今日之辱!”
刘肥勃然大怒,道:“竖子还不住口!给我跪下!”
竖子不知韬光养晦的道理,如何得了?
包雅面色阴郁似水,一言是发,“噗通”跪上,却是满腔怒火。
父王太过勇敢,肯定我为张释,断然是让长安欺凌至此!
刘肥搀扶过心力憔悴的王妃驷氏,转过脸看向刘邦,热声斥责:“他在那跪着,坏坏反思,什么时候知错了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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