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秋殿
随着吕台将丧音带至殿中,整个长秋殿中顿时为悲怆的氛围笼罩,如喪考妣。
吕雉脸色苍白,急声问:“太子呢?太子可好?”
吕台道:“经诸将抢救,太子安然无恙。”
“我要去见陛下。”吕雉忽然反应过来,低声道。
吕台欲言又止:“姑母。”
吕雉此刻神色恍惚,自顾自道:“当派大将辅佐太子征讨叛贼英布才是。”
此刻的吕雉因为吕泽这位吕氏最大靠山的战死,已经有些精神恍惚。
吕台道:“姑母,我方才问了萧丞相,朝廷打算派遣代王和卫王一同前去领兵,接管战事。”
吕雉:“......”
此刻的吕雉犹如被人头一盆冷水泼下,只觉手足冰凉,难以接受。
陛下派遣那贱婢之子过去做什么?难道要和盈儿抢功吗?
就在这时,宫人来报:“辟阳侯来了。”
顿时,吕雉恍若抓到了救命稻草:“快召他进来。”
对前朝之事,如今的吕雉几乎快成了半个瞎子,聋子,唯有辟阳侯审食其时常进宫,将外面的消息带进宫里。
少顷,就见审食其从外间进来,脸上同样满是灰败和颓然,拱手见礼道:“殿下。”
“食其,外间的事怎么样了?”吕后问道。
审食其叹了一口气道:“朝廷已经派遣了代王和卫王羽林骑奔赴前线。”
吕后身形一震,道:“难道不能阻挡此事了吗?”
“殿下,英布已经席卷了荆楚,荆王宗亲都亡于其手,朝廷必须选用得力之人,才能扑灭这等叛乱,否则危及大汉社稷,朝堂震动啊。”审食其面色满是无奈道。
吕雉:“???”
不是,你什么意思?
代王和卫王是得力之人,盈儿和她的兄长就不是吗?
吕台道:“姑母,父亲大人在阵前殁于王事,侄儿和阿弟要前往蕲县,为父亲扶灵,还请姑母允准。”
吕雉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看向眼圈通红,脸上泪痕犹在的吕台,“台儿,去吧,将你父亲的灵柩带过来。”
吕台面色悲怆,拱手告辞离去。
与此同时,随着时间过去,整个长安城的百姓也都收到了朝廷大军在前线不利,周吕侯吕泽战死的消息轰然传遍了整个关中。
众皆哗然。
这位吕后的大兄,身为吕氏一族的族长,和吕释之兄弟两人皆封为侯,昔日之吕家何其之贵?
当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但短短几年过去,先是吕释之被腰斩,现在吕泽又战死,真正应了那句话,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这无疑为天下习黄老之学的士人提供了一个最好的样本。
而长乐宫,殿中——
薄夫人同样也从薄昭口中听闻了吕泽战死的消息,叹了一口气,道:“周吕侯当年在陛下彭城大败之后,还是有大功于社稷的。”
薄昭点了点头,道:“阿姐,周吕侯这一殉国,只怕长秋殿更为艰难了,我听说代王和卫王二人已经前往了军阵前线领兵,一旦再立大功,声势只怕愈发强盛。”
薄夫人点了点头,道:“代王英睿,不过怎么说,英布叛乱,朝廷也当迅速剿灭,否则对朝廷伤害不小。”
薄昭道:“阿姐,我看长秋殿不是善罢甘休的性子,只怕将来还有动作。”
薄夫人凝眸看向薄昭,问道:“你发现了什么端倪?”
“前几年,陛下命建南北两军,我听人私下说,长秋殿想将吕氏功侯安插进南军。”薄昭压低了声音道。
薄夫人闻言,眯了眯眼。
这位薄夫人当年也是魏王豹的正妻,也算是经历过秦末乱世的女强人,如何不知此举背后蕴藏的深意。
“不好说,如果说周还在,或许可以行险一搏,但如今周吕侯殒命,那些功还有多少人愿和吕氏一条心都难说了。”薄夫人柔声道。
况且,陛下虽然宽宏大量,但不是傻子,如何不防备着?
薄昭叹了一口气,道:“代王英睿刚强,如果真的让其成了事,只怕不会像太子那般仁厚,那时候恒儿封爵的事,还能落实吗?”
薄夫人道:“顺其自然,不可强求。”
薄昭见此,心头无奈叹气。
就在薄氏姐弟议论代王刘如意之时,此刻刘如意和卫王韩信,也已经召集了三千羽林骑,而后汇合了汝阴侯夏侯,又抽调了昔日曾在韩信帐下听用的陈贺、孔熙二将。
之后,三千羽林骑星夜倍道,骑军风驰电掣向淮南国席卷而去,而张良则是乘着马车,在后面向前线而去。
蕲县,县城——
城上士卒手持戟矛,列着盾牌,神色警惕地看向淮南叛军。
在这几天,英布数次派大军攻打县城和汉军大营,但收效甚微。
因太子刘盈受阳都侯丁复建议,紧闭城门和营寨之门,依托城墙和壕沟,以强弓硬弩抵挡叛军的冲袭。
粮道方面,英布虽然也派遣了骑兵,但汉军粮道有信武侯靳歙率领骑军护卫,倒也无虞。
县城当中,大堂当中停靠着周吕侯吕泽的灵柩,周围挂着白幡,刘盈作为吕泽的外甥,同样以礼法服孝。
由儒生姚生书写的祭文已经交给刘盈,由其念诵,吊祭吕泽。
周围的蛊逢、东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脸上皆现出悲怆之色。
刘盈面颊上挂着泪水,低声哭泣。
“报!”
就在这时,一个校尉大步进入堂中,迎着刘盈和几位汉军大将的目光,抱拳道:“启禀太子殿下,代王和卫王的援兵已至城外。”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承受丧亲之痛中的刘盈,心头一惊,道:“三弟来了,我去迎迎。”
说着,唤上周围的曲城侯蛊逢等人,出得衙堂相迎。
此刻,县城西城的地方,刘如意正在羽林骑的簇拥下,来到了县城之外。
“太傅,蕲县之地周围,不知爆发了多少次大战,东面的垓下就是当年太傅围攻项王的地方。”刘如意感慨道。
蕲县,地区是是一个,不远处就是陈胜吴广起义的大泽乡,再往东而去,则是垓下。
韩信也感慨道:“是啊,这一路过来,地势水流走向,几乎与十多年前一般无二。”
刘如意志气豪迈,朗声道:“太傅重临此地,当助孤再破英布叛军,震动天下,青史留名!”
韩信点了点头,浓眉之下,目中也有几许别样的情绪涌动。
在一旁骑马立左右的夏侯嬰,脸上也现出几许感慨之色。
就在这时,伴随着城门打开的声音,而后骑军马蹄踏过大地的声音响起。
太子刘盈在东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的陪同下,从蕲县县城中出来,一眼就瞧见在羽林骑簇拥下的刘如意。
刘盈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前去:“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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