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种下之人，或许就在万灵殿。

或许……就是万灵君主。

他忽然想起万灵君主初见青鸾时那抹惊异，以及看向诡牙时那一句低语：“那个家伙遗留……他竟然和人族女子生了个后人……”

那个家伙是谁？

为何万灵君主提及此人时，眼神竟有三分忌惮、三分追忆、还有一分……难以言喻的悲悯？

秦云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幽雨，神色已恢复如常：“幽雨师姐，多谢带路。我想先取些妖族结晶与灵族凝珠，再挑几部体道、剑道传承。至于其他……待我稍作整理，再向师尊请教。”

“好。”幽雨颔首，未再多问，只领他折返库房前段。

途中，秦云状似无意问道：“幽雨师姐，万灵殿中，可有一位姓‘凰’的前辈？”

幽雨脚步一顿，侧眸看他，眸光幽深如古井：“凰？万灵殿建殿以来，从未有过姓凰之人。”

“是么……”秦云轻笑，“许是我记错了。”

他不再追问，只默默记下——万灵殿无凰姓。

可那青铜巨碑残文、那九曜吞天晶、那识海闪过的白发老者……还有万灵君主对秦七提起“他的命牌还在”时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秦七的大哥……秦一。

一个名字，两个谜题。

秦云忽然明白，自己踏入万灵殿，不是避难，而是踏入了一场横跨数千年的局。

而万灵君主，既是执棋者，亦是局中人。

回到库房入口，幽雨取出一枚空白纳戒，挥手摄来三百枚妖族结晶（赤金为主）、两百枚灵族本命凝珠（剔除有裂者），又挑出《金刚伏虎劲》《山岳炼形诀》《流萤断空剑》《归墟引刃录》四部传承玉简，尽数纳入其中。

“这些，够你参悟半月有余。”她将纳戒递来，“若不够，随时可来取。”

秦云接过，指尖拂过纳戒表面微凉的触感，忽然道：“幽雨师姐，若有人……想寻一位故人，却不知其名，只记得她曾用过‘凰’字为号，且与万灵君主至交，您可知，该往何处查？”

幽雨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若真有这样一个人……她不会在万灵殿。”

“那会在哪？”

“在‘万灵’之前。”

秦云心头剧震。

万灵之前……

是万古？是太初？还是——吞天纪？

他握紧纳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识海深处，那面破碎的镜子，正缓缓浮现新的倒影：

镜中，万灵君主一袭素袍立于星穹之下，长发如墨，背影孤绝。她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血线凭空浮现，蜿蜒如龙，直指秦云所在方位。

而她唇瓣微启，无声吐出两个字：

“等着。”

秦云猛地闭眼。

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清明。

他朝幽雨拱手：“多谢师姐，我这就回去安排。”

幽雨目送他离去，直至身影消失在库房尽头，才轻轻抬手，指尖一抹银光闪过，库房深处那座青铜巨碑上，最后一行残字竟悄然浮现：

【……吞天未死，凰血为引……】

字迹猩红，犹带温热。

同一时刻，万灵殿最顶层的观星阁内，万灵君主负手立于星图之前。浩瀚星河在她脚下流转，其中一颗微光闪烁的星辰，正被一道无形之力缓缓拨动，偏移原有轨迹。

她望着那颗星，眸中星辉明灭，似悲似喜。

“舞儿闭关尚需三月……”

“秦云已见九曜……”

“青鸾血脉剥离，恰合‘涅槃引’所需……”

“诡牙体内锋芒，也该醒了。”

她指尖轻点星图，那颗星辰骤然迸发刺目金光，随即化作一道流火，坠向星图边缘一处混沌未开的幽暗区域。

那里，标注着三个古篆：

【吞天冢】。

万灵君主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棋子，已落定。”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入局了。”

窗外，一道青色剑光倏然划破长空，直奔万灵殿而来，剑气凛冽，竟在虚空留下久久不散的裂痕。

万灵君主眸光一凝，袖袍微动。

“苏氏一族……来得倒是快。”

她指尖一弹，一道无形屏障悄然笼罩整座万灵殿。

与此同时，秦云刚踏出库房，便觉脚下大地微震，抬头望去，只见天穹裂开一道细长缝隙，一柄三尺青锋自缝中缓缓探出，剑尖直指万灵殿正门，寒意如潮，席卷八方。

侧殿内，青鸾正在服下幽雨送来的疗伤丹药，忽感心口一阵刺痛，眼前血光翻涌，仿佛看见自己左手掌心，正缓缓浮现出一枚赤色凰纹。

而千里之外，诡牙卧于榻上，胸口缠绕的绷带下，一道细长剑痕正悄然发亮，其形，竟与天穹那柄青锋一模一样。

秦云驻足仰望，衣袍猎猎。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抬手，将那枚装满资源的纳戒，紧紧攥在掌心。

吞天神体的第一道枷锁，已在方才悄然松动。

而万灵殿，从来就不是避风港。

它是——第一座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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