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处。”秦云看向她手腕内侧那道银纹。
苏青鸾缓缓挽起右袖,露出纤细皓腕。银纹蜿蜒如龙,随着她心跳微微搏动,每一次起伏,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银光渗入她血脉,竟似在悄然篡改她灵力运行轨迹——若非她天赋异禀,对自身力量掌控已达“析毫剖厘”之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沦为他人手中提线木偶。
“此纹……”秦云指尖悬停于银纹上方寸许,眉头紧锁,“非符非咒,非阵非器……是‘烙印’。”
“烙印?”苏青鸾喃喃。
“大能以本命精血为引,将一道意志烙入他人命脉,如种下种子,随岁月生根发芽,最终操控宿主而不留痕迹。”秦云声音低沉,“此术早已失传,唯有……”
他顿住,目光如电,直刺苏青鸾双眼:“唯有当年围攻秦氏祖地的‘十二玄尊’中,擅使‘千机血印’的‘血傀尊者’,曾以此术,操控三大古族叛徒,颠覆宗门。”
苏青鸾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十二玄尊——太日星域禁忌之名!八百年前联手围攻秦氏祖地,致秦氏近乎灭族,仅余幼子秦云流落荒星。此役之后,十二玄尊尽数销声匿迹,被各大势力列为绝密追缉名录首位。而血傀尊者,更是其中最诡谲狠辣者,传闻其傀儡遍布星域,连四大古族都有高层疑似为其所控……
“我……”苏青鸾嘴唇发白,“我祖父……曾参与那一战。”
秦云眸光一沉,终于明白为何苏氏一族对此事讳莫如深,为何八族老宁可将苏青鸾除名,也不愿彻查——若血傀尊者的烙印真出自苏氏高层之手,那整座苏氏一族,早已是千疮百孔的空壳。
“不必怕。”秦云忽然伸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这一次,苏青鸾并未躲闪,只是睫毛剧烈颤动,泪水无声滑落。
“烙印已生根,强行抹除,必伤命脉。”秦云声音沉稳如磐石,“但吞天神脉,可噬万物本源——包括,烙印之中,那缕属于血傀尊者的本命精血。”
他指尖蚀界点不再扩散,而是急剧压缩,凝成一点针尖大小的幽邃黑芒,缓缓点向银纹中央。
“忍住。”
黑芒触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极轻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银纹骤然亮起刺目银光,随即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碎银屑,簌簌飘落。每一片银屑落地,都化作一缕猩红血气,被蚀界点尽数吞没。
苏青鸾身体剧烈一晃,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下。她死死盯着自己恢复如初的皓腕,那上面再无半分异样,唯有肌肤下,一股久违的、磅礴浩荡的生机如春潮奔涌,冲刷着每一寸干涸的经络。
成了。
她猛地抬头,望向秦云,眼中泪光未干,却已燃起两簇灼灼不灭的火焰:“我苏青鸾……回来了。”
话音未落,小筑外,天穹骤暗。
不是劫云。
是真正的、遮天蔽日的墨色阴云,云层翻滚如沸,其间电光如紫蛇乱舞,隐约传来万千冤魂凄厉嘶嚎。一股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压,跨越空间,轰然降临!
诡牙的声音炸响在门外,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子!快出来!苏氏一族来了——不是执法队,是‘守陵卫’!他们……带着‘镇族碑’来了!”
秦云霍然起身,眸中寒光凛冽。
镇族碑——苏氏一族镇压气运、监察血脉的至宝,非遇叛族灭门之祸,绝不出世!而守陵卫,更是苏氏最古老、最神秘的死士军团,全员佩戴青铜鬼面,不言不语,出手即取命,从无活口。
苏青鸾缓缓站起,素白衣裙无风自动,长发猎猎飞扬。她抬手抹去眼角泪痕,指尖划过之处,空气竟被无形锋锐割裂,留下淡淡白痕。
“他们来得正好。”她声音清越,再无半分哽咽,只余斩钉截铁的冷意,“既然已将我除名……那就让我,亲手砸了那块碑。”
秦云侧首看她,忽而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有万钧雷霆蓄势待发:“走。今日,我替你,讨个公道。”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纳戒。
纳戒微光一闪,一柄通体乌黑、无鞘无纹的长刀,悄然落入他掌中。
刀未出鞘,小筑内所有灵气,已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刀身——连空气都为之凝滞,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门外,阴云之下,十八道青铜鬼影,踏着凝固的空气,无声逼近。为首一人,手持一尊三尺高、铭刻无数哭脸符文的黝黑石碑,碑面缓缓浮现一行血字:
【叛族孽女,当诛于镇族碑下,魂镇永劫。】
苏青鸾立于门内,迎着那扑面而来的滔天杀意,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一缕青色灵焰悄然燃起,焰心深处,一点幽黑,正缓缓旋转。
她望着门外十八鬼影,唇角微扬,笑意冰冷如万载玄冰:
“来啊。”
小筑门前,风停,云滞,天地屏息。
一场席卷太日星域的风暴,正以这座毫不起眼的角落小筑为起点,轰然掀开序幕。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