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我？”

听到敖莹的描述，叶离不由好奇：

“你们妖族的风气未免太过恶劣，哪怕拼着不要命也要对我哈气吗？”

要知道，他可是有着一刀劈死不知道多少宗师圆满的战绩。

就这，这...

山风骤起，卷着天幻仙门主峰上千年不散的云气，在白玉石阶前翻涌如沸。风灵亦立于阶下，蓝裙猎猎，发丝飞扬，眉宇间寒霜凝结，仿佛一柄出鞘三寸的冰刃，锋芒未全露，却已逼得周遭先天修士下意识后退半步。

星衍尊门阵列之中，阴仙宗咬紧牙关，指节捏得发白，可萧绝的手仍稳稳压在他肩头，力道沉如山岳。

“你上去，就是给宗门送脸。”萧绝声音低哑，“她连宇境都压不住，你凭什么？”

阴仙宗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当然知道。去年那场天骄赛，风灵亦败得极惨：不是被一招击溃，而是被叶离以一道《森萝万象》残篇所化青藤缠身三息，三息之内，真气冻结、神识凝滞、连眼皮都抬不起来。那不是战败，是碾压，是规则层面的禁锢。

而此刻，风灵亦站在这里，气息暴涨至近乎宗师，却只因一张婚书词条。

她没赢过叶离，但她赢过叶离留下的阴影。

沈清涟站在天幻殿玉阶最高处，指尖轻抚腰间一枚青玉符箓，眸光微沉。她没看风灵亦，也没看宇境，目光落在远处虚空某点——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涟漪正缓缓扩散，像水底游过一条无声的龙。

那是叶离留下的因果锚点。

一年前，他在天穹之上斩杀数十宗师圆满时，并未真正抹去所有痕迹。他故意在每一道因果线末端，埋下一粒“未爆之种”。种子不显形、不发力，只随因果流转而潜伏。今日诸派齐聚，看似寻衅，实则皆被这枚种子牵引而来——他们自以为是复仇，实则是被叶离亲手推至台前，成了他突破宗师前的最后一道试炼。

沈清涟懂。

所以她没拦。

所以她让风灵亦开口。

所以她任由宇境怒火焚天，任由蓝袍青年莫问舟冷笑讥讽，任由全场喧哗如沸，任由星衍尊门弟子额头青筋暴起……她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株扎根万载的古松，将所有风暴纳入眼底，却不掀一片衣角。

风灵亦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先前更冷：“星衍尊门，无人应战？”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自星衍尊门阵中踏出。

不是阴仙宗，不是萧绝，更非任何一位成名已久的先天巅峰。

是卫茂思门下最年轻的一位弟子，名唤林砚，年仅十六，先天一重，修为薄如蝉翼，连宗门赐下的本命飞剑都尚未温养圆满。他走出时，身后数位师兄齐齐变色，有人欲伸手阻拦，手刚抬起，却被一道目光钉在原地。

那目光来自沈清涟。

林砚脚步未停。他走到阶前五丈处站定，抬眼望向风灵亦，眼神清澈，毫无惧意，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风师姐。”他开口，声音清亮，“你挑战的，是星衍尊门，还是……叶离师兄？”

全场一静。

连风灵亦眼睫都颤了一下。

林砚没等她回答，继续道：“若为叶离师兄，我代他接下。若为星衍尊门，我亦代接。因我入门前，曾于藏经阁抄录《苍龙渡厄法》残卷三千遍，字字入骨；曾于后山断崖默背叶离师兄讲经录七百日，句句存心；也曾于昨夜子时，以血为墨，在‘守山印’上写下三十七个‘誓’字。”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布，徐徐展开——布面赫然三十七道干涸血痕，字字如刀，深嵌布纹。

“我不知叶离师兄在哪，但我知他未死。”林砚仰首，直视风灵亦眼中翻涌的冰火，“若他归来，见诸位在此围山，必不喜。若他不归，我代他守此门一日，便是替他活着一日。”

风灵亦嘴唇微动，竟一时失语。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叶离在擂台之上收手那一瞬——那时他分明已可一掌劈碎她的丹田，却只将她震退三步，袖角拂过她额前碎发，留下一句：“你修的不是剑，是怕。”

怕什么？怕输？怕死？怕这一生再无资格站在他身侧？

原来怕的，从来不是败。

是怕自己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要靠一张婚书来赊欠。

风灵亦胸口剧烈起伏，气息骤乱。【橙·虚拟婚书】的模拟之力开始崩解，半步宗师的威压如潮水退去，她脸色瞬间苍白，膝盖一软，竟似要跪倒。

就在此刻，一只手掌轻轻按在她肩头。

不是沈清涟，不是宇境，更非任何一位观战宗师。

是一道自天外垂落的青光。

光如丝，细不可察，却稳稳托住风灵亦将倾之躯。光中浮现出半页泛黄纸页，墨迹未干，字字如活——正是《森萝万象》残卷中“扶”之一字的具象化。

风灵亦猛然抬头。

青光尽头，云层裂开一线，一道身影踏空而下。

白衣胜雪，黑发如瀑，腰悬吞萝法罐，步履不疾不徐，却令整座天幻主峰的灵气为之凝滞。他脚下所踏之处，虚空生莲，莲瓣落地即化青藤，蜿蜒爬满白玉阶，藤蔓尽头，悄然绽开一朵朵幽蓝小花——正是截教山门特有的“定魂萝”。

叶离来了。

他没穿宗门制式道袍，没佩天幻仙门玉牌，甚至没带半分属于“叶离”的气息。他像一缕刚从时空夹缝里归来的风，干净、疏离、不可测度。

全场死寂。

莫问舟瞳孔骤缩，下意识握紧冰蓝长剑；宇境浑身煞气轰然炸开，又在叶离目光扫过的刹那强行压回体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夜南天笑容僵在脸上，手中折扇“啪”一声折断；沈清涟终于抬手，指尖青玉符箓无声碎裂，化作点点萤火，飘向叶离足下。

叶离落地，足尖轻点最后一级玉阶。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径直落在林砚身上，看了三息，然后微微颔首：“字写得不错。”

林砚怔住，随即眼眶一热，重重叩首：“教主！”

“教主？”莫问舟失声，“他不是天幻仙门弟子？”

“他是截教教主。”沈清涟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钟，“也是天幻仙门叛徒叶离。”

“叛徒？”夜南天脸色剧变，“他何时……”

“一年前。”沈清涟打断他，目光扫过全场，“他自天路归来，未归山门，先立截教。尔等追查天路下落时，可曾想过，那条路，本就是他亲手铺的？”

此言一出，无数人如遭雷击。

广告位置下